塔西娅的事情,刘国明和李恒早就听二驴子说过了。
这事儿是陆唯让二驴子主动宣传的,同时还让他放出风去。
就说,这厂子有外国人的投资。
这年头,想办企业,各路牛鬼蛇神都有可能来找麻烦。
但是,他们有一种东西不敢碰,那就是外国人。
陆唯这也算是狐假虎威了一把。
所以,当刘国明和李恒听说陆唯找了个老毛子娘们之后,虽然一脸惊讶,却没觉得有啥不妥的。
他们不是陆唯爹妈,对于陆唯找什么样的对象,倒是没意见。
而且,找个外国妞,那也是给爷们儿长脸的事儿。
至于二驴子说陆唯一脚踢死老虎,他们是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特别是看到二驴子带回来那张虎皮上脑袋还有个枪眼之后,就更不信了。
很明显那就是枪打死的。
陆唯也是基于这一点,才没要求当初看到的几个人保密。
毕竟这种事,就好像穿越一样离谱,没亲眼看见,谁都不会信。
陆唯又给他们介绍了一下金正鹤,然后就让二驴子带他们出去转转。
自己则跟老舅和李恒大哥讨论一下最近工地和家里的事情。
陆唯直奔主题:“老舅,大哥,我走这些天,工地这边咋样?有没有遇到啥难处?”
刘国明挠了挠头,眉头习惯性地皱起:“难处……大困难倒是没有。
你留的钱足,材料最开始也备得齐,工钱日结不拖欠,工人们干劲都挺高。
就是……”他顿了顿,看向陆唯,“就是当初咱谁也没想到,这工程能起这么快!
两班倒地干,钢筋、水泥,下得太快了!
你不在,我实在没辙了,就想起你走之前交代的,要是遇到实在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去找区里的王区长。
我就硬着头皮,去区政府找了王区长。
人家王区长倒是没摆架子,听我说了情况,给协调了一批计划内的钢筋和水泥,解了燃眉之急。
可那批量也就顶一阵子,现在又快见底了。剩下的缺口,还得咱们自己想办法。
这年头的建材,特别是好钢筋和水泥,真是有钱都不好买,黑市价高不说,质量还没保证。”
陆唯认真听着,点了点头。
工程进度超出预期是好事,材料吃紧也在意料之中。
“行,这事儿我知道了。
既然我回来了,后续的材料我来想办法,老舅你们不用操心了。”
他心里记下了王区长这个人情。
当初韩明远都没法直接搞定批条子的事情,王区长能伸手协调一批计划内的材料,哪怕是看在他投资建厂、解决就业的份上,这份帮忙也是实实在在的。
这人情,得记着,找机会得还。
陆唯没想到的是,这人情,还得还挺快。
就在陆唯回到冰城的当天晚上,王德民区长家里,来了位不速之客。
“谁啊?”
王区长的爱人邱红梅系着围裙,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瘦高个,穿着件当时挺时髦花衬衫,还带着个墨镜。手里提着两瓶用报纸包着的酒。
“姐,是我,跃进。” 来人正是邱红梅的亲弟弟,王德民的小舅子,邱跃进。
邱家在本省也算是个有点根基的家庭。
老爷子是省组织部门退下来的老干部,虽说人走茶凉,但余温尚在。
邱家三儿一女,老大邱建国在邻市一个国营大厂当副厂长,级别不低。
老二就是邱红梅,嫁给了当时还是个小科长的王德民,算是下嫁,如今王德民成了区长,邱家也出了不少力。
老三邱建军最出息,在首都某部委工作,年纪轻轻已经是实权副处长,前途一片光明。唯独这老四邱跃进,是家里最“不着调”的一个。
原本也在机关里混了个科长,前两年不知怎么的,受了南方下海风潮的影响,铁了心要停薪留职“做生意”,把老爷子气得够呛。
现在倒腾煤炭,具体搞得怎么样,家里人也说不清。
“跃进?你怎么来了?快进来。” 邱红梅看到弟弟,脸上露出笑容,侧身让他进屋,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酒上,又嗔怪道,“来就来呗,还拎东西干啥?跟自己姐姐、姐夫还搞这一套。”
“嘿嘿,姐,这不是好久没来看你和姐夫了嘛,空着手多不好看。” 邱跃进笑嘻嘻地挤进门,熟门熟路地换鞋。
王德民正坐在客厅那张旧沙发上,就着一个小炕桌吃晚饭,桌上简单摆着两盘炒菜,一碟花生米,还有两个馒头。
看到小舅子来了,他放下筷子,笑道:“跃进来了?吃了没?没吃正好一块儿吃点,你姐刚做的。”
邱跃进把酒放在门口的柜子上,笑呵呵道:“没呢,这不就是掐着饭点来的嘛,正好跟你喝两盅。” 他也不客气,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桌子另一边。
“你小子,找我喝酒,还自己带来了?咋滴,怕我这里没好酒啊?”王德民笑着打趣道。
邱跃进笑着道:“我这两瓶酒,那可不一般,是十多年的陈酿,一般人我还舍不得给他喝呢。”
王德民一听,顿时馋虫被勾起来了:“是吗?那赶紧打开尝尝。”
邱红梅又去厨房拿了副碗筷,添了个酒杯。
邱跃进把带来的老酒打开,一股淡淡的酒香飘散,两人满上之后,碰了一杯,辛辣的液体下肚,顿时好困整个人都暖烘烘的。
“嗯嗯嗯,这就确实不错。”王德民眯着眼睛不断点头。
邱跃进夹了筷子白菜,就着馒头吃了几口,又跟姐姐、姐夫扯了会儿家常。
酒过三巡,邱跃进给王德民又倒上酒,状似随意地开口:“姐夫,我听人说,咱们区里,最近有个挺大的厂子在盖?就在东郊那片荒地那儿?”
王德民闻言,抬头看了邱跃进一眼,直到这小子终于要说事儿了,就知道他没事儿不会给自己带这么好的酒。
于是不动声色的点点头,夹了颗花生米:“嗯,是有这么个事儿。
我知道老朋友的晚辈,帮我推荐过来的,一个挺有魄力的年轻人搞的,投资不小。怎么,你也听说了?” 他有点奇怪,邱跃进的煤炭生意跟塑料厂应该不搭界。
“那倒不是。” 邱跃进放下筷子,身体往前凑了凑,脸上堆起笑容,“姐夫,是这么回事儿。
我在双山那边,不是包了两个小煤矿嘛。
煤呢,是挖出来一些,销路呢,也联系了些厂子,人家也要。
可这最大的难处,卡在路上了!”
他叹了口气,一脸愁容:“现在运输多紧张你也知道,火车皮根本批不下来,汽车队也排不上号,运费还死贵。
我那点煤,堆在矿上运不出去,眼看就要压资金压死了。
我前两天正好路过东郊,看见那厂子里,停着好些辆大卡车!
全都是崭新的卡马斯,后来一打听,说是那厂子老板的,刚从北边弄回来的,好像有几十辆。”
邱跃进眼睛发亮,看着王德民,“姐夫,这可是救命稻草啊!我就想着,看看你认不认识那个厂的负责人,给牵个线,搭个桥,让我认识认识那位老板?
我想问问,他那车……能不能匀几辆给我?
价钱好商量!”
(我一直以为,我和你们是关系最好,是最特别的那一个呢,原来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