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白蝉确是不曾料到,还有此节。
到底也算意外之喜,他自然是欣然领受,拱手笑道:“如此,确要多谢师姐了。”
曲巧轻飘飘道:“师弟自谢余师兄去吧。”
陈白蝉点了点头,只道:“理当如此。”
这时,曲巧又道:“想必不久之后,师弟便要名声鹊起了。”
陈白蝉道:“何出此言?”
“天海生成名二三十载,竟为师弟所斩。”
曲巧笑道:“不用多久,这个消息定会流传开来。”
“届时,师弟也算是在修行界中,崭露头角了吧。”
“天海生若不是在道兄手中,受了重伤,我又岂能夺得此功?”
陈白蝉道:“不过侥幸而已。”
“哦?”
曲巧却反问道:“师弟,我们先天道的修士,何时相信‘侥幸’二字了?”
陈白蝉只是微微一笑。
曲巧也不介意,又接着道:“何况,其它人也没有这般侥幸。”
“何师兄也追上了天海生,却没能够将他斩杀,反是被其重伤……”
“竟有此事?”
陈白蝉想起那斗法的痕迹而来,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旋即,他又想起一事,不禁问道:“说来,师姐可知道,当日余道兄可追得了灵宝?”
“这个么……”
曲巧面上露出古怪之色,凑近陈白蝉耳旁,低声说道:“余师兄追了那灵宝一日一夜,最终还是被其脱身而去。”
“这便罢了,你可知道,第二日便传来消息——”
陈白蝉正认真听着,发觉没了后续,不禁侧目看去。
却觉曲巧不知何时,凑得极近,一双杏眼儿中,甚至能够映出他的眉宇详细。
陈白蝉微微退了半步,问道:“师姐还未说是什么消息?”
曲巧眼中顿时透出笑意,这才慢悠悠道:“第二日便有消息传来,说太乙宗,有位新晋的真传弟子,在山巅采气之时,自有灵宝来投……”
陈白蝉眉头一扬:“灵宝择主?”
“正是。”
曲巧笑道:“虽然还不知道,此灵宝,是否彼灵宝。”
“但这天地虽大,灵宝实不常见……”
她顿了顿,不再多说,却悄声道:“当着余师兄的面,你可不要提其此事。”
陈白蝉一笑:“我自省得。”
和曲巧闲谈,确实叫人觉得自在,这在道宗之中,其实殊是难得。
不知不觉之间,两人已经并肩行至门口。
出了白骨楼去,陈白蝉方一顿足,正欲开口告辞,却为曲巧先一步,问道:“师弟这是要回府了?”
陈白蝉顿了一顿,应道:“正是,师姐可有指教?”
曲巧背起双手,问道:“师弟不请我到府中坐坐?”
陈白蝉有些错愕,不觉沉吟起来。
曲巧也不觉得窘迫,只悠悠道:“我觉得师弟应请我到府中坐坐。”
陈白蝉只得答道:“只怕我府中清简,招待不周。”
曲巧笑嘻嘻道:“这却无妨。”
“如此.”
陈白蝉也不是扭捏之人,索性应道:“便请师姐移步,权当小坐了。”
曲巧自是含笑应下,步伐轻盈,随着陈白蝉往鬼市之外行去。
……
少焉。
两人乘着遁光,回到千岩道场,直入山间。
穿过水雾,听着山中飞瀑之声回转,曲巧不禁赞道:“师弟这洞府所在,甚是雅致。”
陈白蝉闻言只是笑笑,引着她落于平台,起诀开了洞府大门,便抬袖一引:“请。”
曲巧点了点头,随他迈门而入,却是讶异:“师弟说道府中清简,竟真不是谦辞。”
陈白蝉道:“小弟早年便已离山游历,府中确实没有什么摆设。”
曲巧绕着厅室走了一圈,便大方在仅有的石椅上落座,面露笑意:“师弟如今已经开辟紫府,还不静心布置一番么?”
“你可知道,门中许多真传,府中不仅奢华非常,还多养有美姬、面首,服侍取悦自己。”
“似你这样清简的,实在少见。”
陈白蝉落座下来,只淡淡道:“小弟初辟紫府,重心多在修行之上,因此才暂时无心此事而已。”
“哦?”
曲巧竟道:“可是大道漫漫,已经足够艰难,总该有些闲情逸趣,不如我送师弟几名美姬?”
“师弟放心,我定给你挑来能歌善舞,通晓琴棋的秀妤女子,是了——”
说着,她还眼前一亮:“当赠师弟一张好琴,闲暇之时,可以一展曲艺。”
陈白蝉闻言不禁失笑:“美姬便不必了,我这清苦石室,却不应景。”
“琴倒无有不可……”
“如此也好。”曲巧眉眼一弯:“师弟放心,我定悉心为你寻来一张名琴……”
陈白蝉点了点头,预先道了声谢,又随性与曲巧闲聊了片刻,才启声问道:“说来,师姐可是有事指点小弟?”
“难道非要有事指点,才能与师弟闲叙么?”
曲巧先是一嗔,随后才道:“我是觉得,师弟当有一事,我能帮得上忙。”
“哦?”
陈白蝉道:“还请师姐教我。”
曲巧粲然一笑,问道:“郑少辰的随身之物,应当还在师弟身上吧。”
陈白蝉不觉目光微动。
其实,曲巧能够猜到此事,倒也不是十分出乎预料。
甚至他也没有想过,能够瞒过了余道静,毕竟郑少辰就死在天海生手中,他的随身之物,自是十有八九,落在斩杀了天海生的陈白蝉手中。
谁也不是痴愚之人,岂会没有猜测?
当然,也只能是猜测而已,不是亲眼所见,谁能言之确凿?
故而,纵使是余道静,也并没有提起此事。
但此时,曲巧却明晃晃问了出来,这才是使陈白蝉意外之事。
他瞧着曲巧,沉吟片刻,忽而有了决定,答道:“不错,师姐有何指教。”
陈白蝉竟未矢口否认。
曲巧显然有些意外,语气幽幽说道:“真不知道,师弟是对我不设防备,还是不惧我觊觎呢?”
话虽如此,她面上却好似情不自禁,露出几分欣忭之色。
不待陈白蝉回答,便又盈盈说道:“无论如何,既然师弟坦然承认,我也开门见山好了。”
“郑少辰的储物法器,禁制定然十分精妙,师弟可有把握破解?”
“若无把握,或许我可以为师弟代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