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黑袍人猛地抬起头，兜帽掉了下来，露出了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幽蓝色的眼睛，里面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你找死！"
他咆哮一声，双手猛地向两侧张开。
"咔咔咔咔——"
所有的冰层同时碎裂。
但不是崩塌，而是——化作了无数碎片。
每一块碎片都像一把刀，带着刺耳的呼啸声，从四面八方朝林宇射来。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这是他的全力一击。
临死前的反扑。
林宇的脸色变了。
他立刻将开山斧挡在身前，同时催动天罡战衣的护体罡气，浑天披风也自动展开，挡在了他的侧面。
"叮叮叮叮叮——"
冰碎片打在斧面上、打在战甲上、打在披风上，发出密集的脆响。
大部分碎片被挡下了，但还是有一些漏了过来——有的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有的刺穿了他的手臂，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但林宇没有动。
他在等。
等这一波攻击过去。
等黑袍人力竭的那一刻。
终于——
冰碎片的密度降低了。
黑袍人的喘息声变得粗重了。
他的力量，在刚才那一波爆发中消耗了大半。再加上体内的恶魔之力还在肆虐，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就是现在。
林宇放下开山斧。
湛蓝玫瑰再次举起。
这一次，他没有用蓄力射击。
他将一缕本源之力，注入了枪中。
真魔子弹。
每日限用一发。
用了就没了。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杀掉眼前这个敌人，就值了。
枪口处，蓝金色的光芒再次凝聚——但这一次，光芒的中心，多了一点纯粹的银色。
那是本源之力的颜色。
黑袍人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比刚才那一枪还要危险。
他想躲。
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体内的恶魔之力已经摧毁了他大半的经脉和内脏，他连移动都很困难。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光芒，越来越亮。
"砰！"
第二声枪响。
这一次的声音更轻，也更沉——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只发出一声闷响。
一道银蓝色的光线射出。
速度比上一枪更快。
快到黑袍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光线穿过了他的额头。
从眉心射入，从后脑穿出。
一个小小的、圆圆的洞。
黑袍人的眼睛瞪得很大。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然后，他的身体开始结冰。
从脚底开始，向上蔓延。
不是幽蓝色的冰，是透明的、像水晶一样的冰。
冰层很快覆盖了他的全身，将他整个人都冻在了里面。他的表情、他的姿势、他眼中的不甘，全都被冰封在了那一刻。
"咔——"
一道裂纹出现在冰雕上。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密密麻麻的裂纹爬满了整座冰雕。
"砰！"
冰雕碎裂。
无数透明的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在阳光下闪烁着七彩的光芒，像一场绚烂的冰雨。
碎片落地后，迅速融化，变成了一滩滩清水。
黑袍人，彻底消失了。
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林宇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他身上有不少伤——脸上的、手臂上的、腿上的，都是被冰碎片划出来的。有些伤口很深，骨头都露出来了。
但他的眼神很亮。
赢了。
以传奇初阶的实力，击杀了传奇巅峰的对手。
虽然有投机取巧的成分——用樵夫的泉水升级了湛蓝玫瑰，用穿透魔弹和真魔子弹出其不意。但赢了就是赢了。
战场上，只看结果。
林宇收起湛蓝玫瑰，从储物空间里取出一瓶恢复药剂，灌了下去。
温暖的能量从胃部扩散开来，流遍全身。伤口开始缓慢愈合，断裂的骨头也在重新接续。
他靠在断墙上，休息了一会儿。
然后，他直起身，看向周围。
整条街都毁了。
建筑倒塌，路面碎裂，到处都是冰块和水迹。冰系领域造成的破坏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周围几栋楼的外墙都被冻裂了，玻璃全碎了，水管也爆了，水流得到处都是。
"得找人来收拾残局。"林宇叹了口气。
他拿出传讯符，给老陈发了条消息。
消息很简单："灰烬之手的人来袭击，传奇巅峰，已经解决了。你们来处理一下现场。"
发完消息，他收起传讯符，转身往公寓走去。
刚走了两步，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了——还有一股气息。
很微弱，很隐蔽，如果不是他刚打完一场、感知格外敏锐，根本发现不了。
那股气息在地下。
距离地面大约十几米的位置。
林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人？
他低头看着地面。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水，是冰融化后形成的。水面很平静，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他的感知告诉他——下面有东西。
而且是活的。
林宇想了想，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展开天眼，暗金色的瞳孔穿透地面，向地下看去。
十几米深的地下，有一个人。
一个蜷缩在泥土里的人。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土黄色能量罩，将他和周围的泥土隔离开来。他的呼吸很微弱，心跳也很慢，像是在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
实力……传奇中阶。
比黑袍人弱，但也不弱了。
"灰烬之手的人？"林宇低声说。
看来黑袍人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在正面吸引注意力，还有一个人藏在地下，准备偷袭？
还是说……这个人是来做别的事的？
林宇想了想，有了一个猜测。
黑袍人在正面强攻，而地下这个人……可能是想趁乱潜入公寓，偷什么东西，或者救什么人。
比如——救绷带男？
绷带男还被他关在小世界里呢。
如果灰烬之手派人来救他，那就说得通了。
"有意思。"林宇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声张。
而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现，转身继续往公寓走。
他要放长线钓大鱼。
这个人藏在地下不出来，说明他还不知道黑袍人已经死了。等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自然会冒头。
到时候，再抓也不迟。
林宇回到公寓。
金翎立刻迎了上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它闻到了血腥味。
"没事。"林宇摸了摸它的头，"小伤。"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继续恢复伤势。
同时，他的感知一直锁定着地下那个人的位置。
那个人还在地下，没有动。
看来他还在等。
等黑袍人的信号？还是等战斗结束？
林宇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一边恢复伤势，一边思考着今天的战斗。
樵夫的泉水，第一次使用，效果超出预期。
湛蓝玫瑰升级后，多了穿透魔弹和真魔子弹两个能力，这两个能力在关键时刻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尤其是真魔子弹——用本源之力注入，品质极高，对低于其品质的防御都有穿透效果。
黑袍人的冰盾品质再高，也高不过本源之力。所以真魔子弹一枪就穿了。
这个能力，以后会是他的一大杀招。
可惜每天只能用一发。
不过也够了。
每天一发秒杀传奇巅峰的子弹，已经很夸张了。
林宇又想了想樵夫的泉水。
还剩两次使用机会。
要不要再升级点什么？
他想了想，暂时压下了这个念头。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剩下的两次机会，要留到真正需要的时候再用。
比如……下次遇到更危险的敌人的时候。
——
地下的人，终于动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林宇感觉到地下的气息开始缓慢移动。
那个人在向上爬。
速度很慢，很小心，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果不是林宇一直锁定着他，根本发现不了。
林宇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来了。
他没有动，继续靠在沙发上，假装在休息。
地下的人爬到了公寓楼的地基位置，然后停住了。
他似乎在感知上面的情况。
林宇收敛了自己的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一个刚打完仗、正在虚弱恢复的状态。
果然——
地下的人动了。
他从地基的缝隙里钻了进来，像一条蛇一样，沿着墙壁向上蠕动。
速度很快，但没有声音。
几秒钟后，他出现在了公寓的地板下方。
然后，他停下来了。
林宇能感觉到——他在听。
听公寓里的动静。
林宇故意发出了一些微弱的喘息声，同时让自己的能量波动变得不稳定——看起来像是受了重伤、正在勉强维持的样子。
地下的人似乎上当了。
地板微微一动。
一道细小的裂缝出现在地板上，然后裂缝慢慢扩大——一只手从下面伸了出来。
那只手很纤细，手指修长，指甲很短，看起来……不像是男人的手。
女人？
林宇的眉毛挑了挑。
灰烬之手还有女的？
他没有动，继续假装昏迷。
地板的裂缝越来越大。
一个身影从地下钻了出来。
果然是个女人。
她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身材很好，皮肤很白，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狡黠的味道。
她的头发是银色的，不长，刚到肩膀，在脑后扎了一个小小的马尾。
她从地下钻出来后，先环顾了一下四周。
看到林宇靠在沙发上"昏迷不醒"，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小世界的入口处——那个金色的漩涡。
她的目标果然是小世界。
林宇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想救绷带男？
没那么容易。
女人蹑手蹑脚地向小世界入口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比猫还轻。
走到小世界入口前，她停下了脚步，似乎在犹豫。
她能感觉到——小世界里面有很强大的气息。
虫后的、青苑的、还有各种传奇级单位的。
贸然进去，很危险。
但她还是进去了。
因为她的任务就是救出绷带男。
她深吸一口气，一步踏入了金色的漩涡。
林宇睁开眼。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自投罗网。"他低声说。
他走到小世界入口前，也迈步走了进去。
小世界里，暗金色的菌毯铺天盖地。
女人刚一进来，就愣住了。
她没想到小世界里面是这个样子——无边无际的菌毯，密密麻麻的虫群，还有远处那座巨大的主巢。
这哪里是什么小世界。
这是一个虫族的巢穴。
她的脸色变了。
她想退出去。
但已经晚了。
她身后的漩涡入口处，林宇走了进来。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嘛。"林宇笑着说。
女人猛地转过身，看着林宇，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你没受伤？"
"受了点小伤。"林宇活动了一下肩膀，"但还没到昏迷的程度。"
女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知道自己上当了。
"你是谁？"林宇问，"灰烬之手的？"
女人没有回答。
她的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两把短刀，刀身很窄，像是两把加长的匕首。
女人的眼神一冷。
她突然动了。
速度极快——比黑袍人还要快。
她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本体已经出现在了林宇的侧后方，两把短刀一上一下，分别刺向林宇的咽喉和后心。
快、准、狠。
典型的刺客打法。
林宇早有防备。
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同时斩魔剑出现在手中，反手一格。
"铛！"
两把短刀同时劈在剑身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女人的力量不大——比黑袍人差远了。但速度确实快，而且刀法很刁钻，专找要害下手。
林宇反手一剑削出。
女人身形一矮，从剑下滑了过去，同时短刀向上挑，刺向林宇的小腹。
林宇脚下一错，后退了两步，躲开了这一刀。
"速度不错。"他说。
女人没有说话。
她的身形再次闪动，像一道黑色的影子，围绕着林宇快速移动。两把短刀在她手中舞成了两团银光，从各个角度向林宇刺来。
她的攻击频率很高，速度很快，但力量不足——每一刀的威力都不算特别大，但架不住多。如果被她刺中几刀，也够难受的。
林宇没有和她比速度。
他站在原地，斩魔剑舞成了一道金色的光墙，将所有的攻击都挡了下来。
当当当当——
密集的金铁交鸣声连成一片，像下雨一样。
女人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但林宇的防守稳如泰山，她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又打了几十回合，女人的呼吸开始急促了。
她的速度慢了下来。
持续高速移动对体力的消耗很大。
林宇抓住机会，一剑逼退女人。
她的身体突然变得模糊了——像是一层水雾，又像是一道影子。
"影遁？"林宇挑眉。
女人的身形变得越来越淡，眼看就要消失在空气中。
但就在这时——
"嗡——"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林宇身上扩散开来。
空间封锁。
史诗级技能。
女人的身形猛地一滞。
她的影遁被打断了。
空间被封锁了，所有空间类能力都失效了。
"怎么可能……"女人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宇。
她的影遁是她最强的逃生手段，从来没有失手过。
"没什么不可能的。"林宇说。
他打了个响指。
额间天眼睁开，一道金光射出。
女人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迎战。
但她本来就体力不支，现在又被空间封锁困住，逃也逃不掉，打也打不过。
又打了十几回合，女人终于撑不住了。
林宇一斧砍在她的背上。
"噗——"
女人喷出一口血，向前扑倒。
林宇上前，一脚踩在了女人的背上，女人挣扎了几下，但挣不开。
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林宇，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你输了。"林宇说。
女人咬着牙，不说话。
林宇走到她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说吧，你叫什么名字？灰烬之手派你来干什么？"
女人别过头，不回答。
"不说？"林宇笑了笑，"没关系，你有的是时间慢慢想。"
他站起身，对旁边的工蜂招了招手。
"把她关起来。和那个绷带男关在一起。"
几只工蜂爬了过来，用蛛丝把女人捆了个结实，然后拖着她向主巢方向走去。
女人被拖着走，还在不停地挣扎，但无济于事。
林宇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灰烬之手……"他低声说。
一个传奇巅峰，一个传奇中阶。
这手笔可不小。
看来他们对自己是真的重视啊。
但这样一来，问题也来了——灰烬之手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杀他？
上次是焚烧者和绷带男，这次是一个传奇巅峰加一个刺客。
如果只是因为悬赏的话，不至于派这么多高手来吧？
还是说……他身上有什么东西，是灰烬之手特别想要的？
林宇想了想，没有头绪。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问题暂时放到一边。
想不通的事，就先不想了。
反正人已经抓了，以后慢慢审就是了。
他走出小世界，回到客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金色的光斑。
战斗已经结束了。
公寓还是那个公寓，安静、温暖、安全。
林宇在沙发上坐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仗，打得不容易。
但收获也很大。
林宇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
阳光暖融融的，照在脸上很舒服。
他有点困了。
今天打了两场——角斗场里一场，外面一场。体力和精神力都消耗了不少。
"睡一会儿吧。"他低声说。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传讯符亮了。
是老陈发来的。
"现场我们处理了。你说的那个传奇级的，叫冰魇，是灰烬之手的高层，悬赏榜上排前三的狠角色。你居然把他杀了？可以啊小子。"
"另外，我们查到了一些事——灰烬之手最近动作很大，不只是针对你，他们在各个世界都在搞事。具体情况我还在查，有消息了再告诉你。"
"你自己小心点。冰魇死了，灰烬之手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是一两个人了。"
林宇看完消息，笑了笑。
"来就来吧。"他低声说。
他把传讯符收起来，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客厅里很安静。
阳光慢慢移动，从地板移到沙发上，照在林宇的脸上。
金翎跳上沙发，在他脚边趴下，也闭上了眼睛。
一切都很平静。
但林宇知道——
这只是暂时的。
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灰烬之手、深渊势力、永夜议会、系统的秘密、九层权限、高维存在……
这些东西，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面前。
但他不怕。
路要一步一步走，山要一座一座翻。
他有的是时间。
也有的是底气。
……
林宇醒来时，阳光已经从地板移到了天花板。他微微动了动身体，肩上的伤口传来一阵钝痛，但比睡前已经好了大半。传奇级的恢复力加上之前喝下的那瓶恢复药剂，让他的伤势恢复得相当快。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确认骨头已经接得差不多了，才从沙发上站起来。
金翎还在他脚边趴着，见他醒了，也抬起头啾了一声。
"饿了？"林宇问。
金翎啄了啄他的手指，算是回答。
林宇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块灵兽肉干，扔给它。金翎扑上去叼住，三两下就吞了下去，然后又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写满了"还没吃饱"。
"自己去小世界里找工蜂要。"林宇说，"它们那儿有的是灵兽肉。"
金翎拍了拍翅膀，化作一道金光飞进了小世界的入口。林宇看着它消失在金色的漩涡中，才转身走进玄都紫府。
紫府里的氤氲紫气依旧稳定地流动着，真君神像沉默地立在中央，三目微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他在神像前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开始检查自己的状态。
源力在经脉中缓慢流淌，经过一夜的休息，法力已经恢复了七成左右。刚才战斗留下的暗伤也在快速愈合，最多再过一天就能完全恢复。
他又检查了一下装备。
天罡战衣的肩甲上还有一道浅浅的裂痕，是被冰魇的寒气冻裂的，但已经自行修复了大半，再有几个小时就能恢复如初。
开山斧和斩魔剑都完好无损，神器级别的装备不是那么容易损坏的。
湛蓝玫瑰被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升级后的蓝金色枪身在紫府的光芒中泛着幽冷的光泽，枪身上的符文纹路像是活的一样，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明灭。
今日限用一次的"真魔子弹"已经用掉了，要等明天才能恢复。
但普通子弹和蓄力射击不受限制，只要有恶魔之力就能继续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