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同志,你说。”
王革听到李承要提建议,一副欣然接受的样子,脸上挂着笑。
“您刚才的自我批评,很深刻,但我觉得,您目前的最大问题,就是过于注重班子团结!
当然,我不否认班子团结的重要性,只是,班子团结的基础,是干部的党性。
一些干部失去了党性,却还要以班子团结的名义去维护,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官僚主义的作风呢?
我认为,作为一名党员,比起班子团结,人民的利益更重要。
所以,我诚恳的希望,您作为风林县的县委书记,即便在面对一些政治压力时,也能拿出一把手该有的责任担当,去坚决维护人民的利益!”
李承毫不留情。
于公,李承讲的是事实,从姚庸到钱自如,王革的处事方式,都在迫于政治压力下的结果。
对姚庸的保护,他顾及对方的背景。
对钱自如的保护,是出于李承给他带来的政治威胁,他要巩固他一把手的权威,与李承进行对抗。
在面对这两个问题时,王革是处于他的个人政治利益,而非为风林县的百姓考虑。
如果他在意的人民利益,那么,他不会那么做。
于私。
这也是李承的一次政治反击,是打了一个先手。
这次的作风大会,他收到了很多小道消息,很多苗头都告诉他,这场会,他将成为众矢之的。
倾向王革的那群人,都在等着批评他。
而那些人敢那么做,就有王革的默许。
李承猜想的也没错。
的确,宁文静撰写批评李承的稿子,王革看过。
钱自如准备对李承的批评,王革也知道,他有默许。
“李县长,这里我要替王书记解释一下,组织的团结是人民利益保障的.....”
听完李承对王革的批评,宣传部长宁文静跳了出来,想替王革圆场。
她的话没有说完,便被王革挥手打断:“文静同志,李承同志说的是事实,我接受这个批评。
接受批评也是这场会议的主题,任何人都可以畅所欲言。”
听完王革的话,宁文静闭上了嘴。
“其他同志呢?难道就李承同志一个人敢说真话吗?你们要向李承同志学习啊,要实事求是!”
其实,王革在开会前,就已经做好了被李承批评的准备。
即便如此,作为一把手的他,仍然憋了一肚子的火。
在王革的询问声下,宁文静又站了出来:“王书记,我要说两句。”
“嗯,你说吧。”
“刚才您的自我批评,和李县长的批评,已经很全面了,不过呢,我还要补充一点。
正所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您为了全县工作,一直艰苦奋斗着,却忽略了您的身体。
如果没有一个好身体,您怎么带着全县干部为百姓做事,您要是累到了,全县百姓的脱贫,又要被拖延到什么时候?
所以,为了全县百姓奔小康,我认真的批评您,必须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您的身体不止是您的身体,更是百姓富裕的脊梁!”
宁文静完成了她的舔狗式发言后,面向台下的全体同志,高呼起来:“大家说,我批评的对不对呀!”
“宁部长说得对。”
“这也是我们想说的,王书记,您一定要照顾好身体。”
“.....”
底下人一呼百应,对王革开始了恭维。
看着这场面,李承不屑的摇了摇头,心中暗想:‘这就是权力的特产啊,正是因为太多像宁文静这样的干部存在,一把手作风才会持续存在。’
跟李承抱着同样想法的,还有台下第一排坐着的林青。
‘王革会累趴下?他出了多少力呀?跟李县长有得比吗?’林青心中腹诽。
她心中的想法,带着个人情绪,却也是事实。
在陈红旗下台前,王革是被架空的状态,也开启了懒政期,县里的大事小情,他都交给了‘本地派’负责。
县里的大事,陈红旗一言堂,县委的小事,作为‘本地派’的专职副书记常远负责。
那段时间,王革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办公室喝喝茶,钓钓鱼,偶尔去市里开开会,非常清闲。
陈红旗下台后,他掌握了实权,但大事没为县里做什么,心里一直盘算着的,是如何牢牢掌握这来之不易的大权。
实事,他没为县里付出多少。
可李承不同,李承在管委会工作时,每天都在加班加点,基本上是来得最早,走得最晚。
企业招商的成绩,是李承一个个夜晚,带着招商小组复盘,逐个商议对策,才取得的。
担任县长后,李承非但没清闲下来,反而更忙了。
要说付出的辛苦,王革跟李承比起来,差远了。
“好啦,我会听取大家的建议。”
王革大手一挥,压制着心中的笑意,故作淡定的说。
他接受了妻子朱艳茹的批评,才开启了自我批评。
可在面对这些人的奉承时,他还是会喜悦,会迷失,会不自觉的沉沦在恭维之中。
“会议继续,李县长,到您了。”
常远将目光投向李承,让他开始自我批评。
“‘实事求是’是我们发展的基本理念,也正是因为‘实事求是’,我们才能在改革开放中取得巨大成绩,完成了追赶全世界和引领全世界的艰辛历程!”
李承先是用官腔,说了一段开场白,充分认可王革刚才讲话的观念。
紧接着,他也没有多余的啰嗦,直接开始了自我批评:“关于‘实事求是’的会议主题,王革同志已经做出了充分的讲话,我在这里也不进行补充了。
会议前,王革同志提到了自我批评,和接受批评,我非常认可这个观点,也大力支持。
作为党员干部,如果没有自省能力,不愿接受群众的批评,那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党员干部,就没有资格谈民主!
这些天,我一直在反省,确实啊,在我身上也有不少的问题。
我呢,个人主义较强,为了个人决策的执行性,总会将组织团结抛掷脑后。
从某种程度上讲,我不够讲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