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君顶着黑眼圈起床。
昨晚他没睡好,一闭眼就是雷声。
吃早饭时,老道士看了他一眼:“昨晚打雷,吓着了?”
“有点。”李君老实承认,“雷声太近,像在头顶。”
“冬雷正常。”老道士喝了口粥,“不过昨晚的雷……是有点怪。”
“您也听到了?”
“听到了。”老道士放下碗,“光打雷,不下雨,而且雷声闷,像憋着劲。”
他顿了顿:“我刚来清风观时,听你师爷说过,这种雷叫净世雷。”
“净世雷?”
“嗯,据说不是自然形成的雷,是……某种存在引动的。”
老道士看向窗外:“一般是感应到邪祟,或是乱象,才会出现。”
李君心里咯噔一下。
“那昨晚……”
“应该是偶然吧。”老道士摇摇头,“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李君松了口气。
也是,肯定跟他画的符没关系。
一张简化版五雷符,怎么可能引雷?
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对了师父,以前怎么没听您提过师爷?师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当时兵荒马乱,七岁的我一路乞讨到观外,饿晕在门口,你师爷救了我,他啊……是个非常善良和蔼的人。”
“师父,那别的呢?”李君好奇的问道。
“别的……”
老道士张了张嘴,沉默片刻,道:“别的我也不知道,当年我被你师爷收入门下,赐下道号,次年立秋,他就下山去了……”
“他说他这一生命犯三弊二缺,能遇到我,是道祖给他的启示,家国大义可以两全了……”
说到这里,老道士突然笑了笑。
“算了,不说这些了,君儿,你知道不,其实我今年已经八十八了,要不是信了你师爷的邪,登记的时候少报了八岁,赵小子他爹以前岂能在我面前倚老卖老!”
“啊?”
李君脑子一时有些没转过来,不明白师父怎么突然说到年纪上了。
但看着师父那微红的眼睛,他连忙插科打诨:“师父,您可不老,就您现在的状态,看起来顶多六十,县里那些跳广场舞大妈就得意您这样的。”
“滚!”老道士笑骂一声,抬手作势欲打,但手到近前,却是拍了拍李君的肩膀。
“你要闲的没事干,就赶紧下山去把快递拿回来。”
“快递?”
李君又是一愣,自己没快递啊。
“早上小周没联系上你,电话都打我这里来了,他一天挺辛苦的,别给人添麻烦。”
老道士摆了摆手,起身去大殿做早课。
“知道了。”
应了一声,李君摸出手机一看,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昨晚慌得一批,竟然忘记充电了。
收拾了碗筷,回到房间。
充电,开机。
李君顿时就看到了好几个周哥的未接来电,他回了一个,约好一会去拿,便一边充电一边刷起视频。
黑的、白的、红的、紫的……
看了一会,总觉得有些不得劲儿。
脑海中,一直想着师父刚才的话。
“师父今年不是八十,而是八十八……”
他打开手机上的日历,算了一下。
37。
44。
45,立秋,8月8号。
看着日历上对应的日子,李君抿了抿嘴,他隐隐猜到师父未尽的话是什么了。
艹!该死的小日子!
……
充好电后,李君骑着电动车下山。
到了快递点,周哥指着墙角的包裹:“就那个。”
一个用麻绳捆着的木箱,半人高。
寄件人写着:龙虎山天师府。
“龙虎山?”周哥好奇,“小李,你跟龙虎山还有交情?”
“没……就是网友。”李君含糊道。
他搬起那个木箱。
入手极沉,得有三四十斤。
“这什么啊……”李君嘀咕着,把箱子放到车上。
“谢了周哥。”
他把包裹固定好,骑车回山。
一路上,他心里直打鼓。
木箱里是什么?
回到道观,老道士正在院子里扫地。
看到车上的包裹,也愣住了。
“这么大?”
“嗯,沉得很。”
师徒俩把包裹拿进院子。
李君找来撬棍,打开木箱。
里面塞满了稻草。
拨开稻草,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尊石雕神像。
高约半米,雕刻的是真武大帝。
石料是上好的青石,雕工精湛,细节栩栩如生。
神像下面还有一块木牌,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龙虎山天师府敬赠清风观张守清道长——乙巳年季冬”
老道士看到这行字,手一抖,胡子差点揪掉。
“天师府……赠我?”
他声音发颤。
李君也懵了。
送神像?
“师……师父,这……”
老道士没说话,走到神像前,仔细端详。
越看,脸色越凝重。
这雕工,这石料,这神韵……
绝对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
“龙虎山的天师府……为什么会送我这个?”老道士喃喃自语。
李君也不知道。
“君儿,是不是搞错了?”
“你之前确定就往龙虎山邮了一把小桃木剑?”
“对啊,就是一把巴掌大的桃木剑,跟玩具没什么区别。”
“玩具,能让天师府回礼的玩具……”
老道士看着李君,眼神复杂。
这个徒弟,他从小带大。
除了长得帅点,手巧点,没什么特别的。
“君儿,你跟师父说实话。”老道士严肃道:“你做的那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特别啊!”李君都快哭了,“就是普通桃木剑,普通护身符,您都检查过的!”
老道士沉默。
是啊,他检查过。
就是普通工艺品。
可为什么……
为什么龙虎山天师府会回礼?还是指名道姓给他这个老头子?
“先……先把神像请进大殿吧。”老道士最终道。
师徒俩小心翼翼的把神像搬进大殿,供在正中央。
摆好香炉,点上三炷香。
青烟升起,笔直向上。
老道士看着神像,又看看还没回过神的李君,叹了口气。
“君儿,不管发生了什么,记住师父的话。”
“脚踏实地,莫忘本心。”
“是,师父。”李君重重点头。
他心里也乱。
但师父说得对,不管怎样,日子还得过。
该直播直播,该做手工做手工。
至于想不通的事……
嗯……
天师府回礼会不会和自己没有关系啊?
虽然收件人写的是自己,但是天师府赠的可是师父。
难不成是师父在天师府有什么人脉?
或者,是那位从未见过的师爷?
一时间,李君连给神像上香都忘了,满肚子疑惑的回到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