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务堂前的混乱,最终在沈景川的介入下勉强平息。
“观遥真人,是您心绪激荡,灵力一时走岔了所致。”
沈景川一边解释,一边将固元丹小心喂入观遥真人口中。
不过片刻,观遥真人便悠悠转醒,弟子们见状这才纷纷散去。
轮到衍星峰领取物资时,谢惊尘上前,递上身份玉牌。
负责发放的弟子看了看名录,又抬眼瞥了瞥她,眼神有些古怪,然后默不作声地开始配给。
东西递到手上时,谢惊尘明显感觉到了分量不对。
打开储物袋一看,下品灵石只有二十块,丹药只有五瓶最基础的辟谷丹和养气丹,材料只有可怜的两份空白符纸和一小撮朱砂,连基础的法器升级份额玉简都没有。
足足少了一半!甚至不止!
“这位道友,”谢惊尘按住心中火气,“这数目,似乎与名录所示不符?”
那发放弟子眼神闪烁,支吾道:“这……这是按规发放……”
“哦?是何规矩?”
江掠一把拿过谢惊尘手中的储物袋,掂了掂,冷笑一声,“克扣同门修炼资源,这规矩,是庶务堂新立的,还是你个人立的?”
那发放弟子额头冒汗,正不知如何作答,一个带着十足讥诮的声音插了进来。
“规矩?规矩就是,某些人公然气晕师长,扰乱庶务堂秩序,扣掉一半物资以儆效尤,已经是庶务堂格外宽容了。”
周彦明带着两名跟班走过来,脸上挂着胜利者般的笑容。
“谢师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江掠如此对待师长,是不是该多承担些责任?”
“扣他点灵石丹药,让他长长记性,不过分吧?”
江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灵力隐隐波动。
“周彦明,你找死!”他一步踏前,筑基期的威压毫不保留地释放。
周彦明脸色微变,下意识后退半步,他身后的跟班更是面色发白。
但他很快稳住,强撑着冷笑:“怎么?你还想在庶务堂里面动手?是嫌扣得还不够多吗?”
眼看冲突再起,谢惊尘赶紧伸手拉住了江掠的手臂。
谢惊尘小声道:“江掠,他说得不错,现在公然动手,这点物资也别想要了。”
“那怎么办?我还从来没受过这种气!”
“我有办法。”
谢惊尘朝江掠眨了眨眼。
谢惊尘在出阴招这块的研究颇有心得。
回到衍星峰后,她告诉江掠:“周彦明不是爱面子,觉得自己最牛逼了吗?”
“咱们就让他在明日的理论课上丢个大脸。”
江掠问:“怎么丢?”
谢惊尘指着已经落灰许久的炼丹炉:“我要炼一颗傻子丹,明日你找机会让周彦明服下。”
“傻子丹?”江掠反问道。
“对啊,此丹服用后,会让人短暂失智,智如孩童。如果周彦明上课的时候忽然变傻了,你说他会怎样?”
江掠拧着眉头,他还没听说过如此顾名思义的丹药。
谢惊尘越说越激动,没管江掠古怪怀疑的神色,自己拿着炼丹的书,还有下午刚领的材料,把自己关在了炼丹房里。
里面不断传来轻微的捣药声,以及炉火升腾的滋啦声。
直到月上中天,谢惊尘拿着三粒小米一样的东西找到了江掠。
谢惊尘给江掠摊开手面让他看,江掠差点以为自己瞎了。
“就这些?”
“昂,我一步步照着书上的步骤来的,绝对不会出错。”
“那为什么这么小?”
“材料不够啊,你懂不懂勤俭持家。”
江掠眼神复杂,指着这三粒小米:“不过吧,你毕竟也不是丹修,万一这东西要是没效果,岂不是白费心思了?”
“对哦,”谢惊尘觉得很有道理,点了点头,“是得找个人试一下药。”
下一刻,谢惊尘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一粒傻子丹塞进了江掠嘴里。
江掠大惊,很想吐出来,可惜这玩意儿太小,一进嘴就化了,味道都尝不出来。
“唔!谢惊尘你干什么?!”
“试药啊。”
谢惊尘退开两步,拍拍手,一脸平静。
“你是最佳人选。修为高,扛得住意外。而且,”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我相信你的应变能力。”
江掠:“……”我谢谢你啊!
他刚想运功逼出药力,却忽然觉得一股暖洋洋、轻飘飘的感觉从丹田升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
脑子好像有点晕乎乎的。
看东西怎么有点重影?
谢惊尘的脸……好像比平时更好看了?
水汪汪的眼睛,小巧的鼻子,紧抿的嘴唇……
谢惊尘看见江掠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迷糊了起来,然后一把扑向了自己。
“谢惊尘,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谢惊尘被江掠突如其来的重力压得往后退了几步,她明白这是药效发作了。
“说点我不知道的。”
接下来的两个多时辰,谢惊尘度过了穿越以来最崩溃的一夜。
变傻了的江掠,褪去了桀骜不驯,变成了一个超级粘人的大型挂件。
他跟在谢惊尘身后,不停地重复:
“惊尘好看。”
“惊尘我们去哪里?”
“惊尘我饿了。”
“惊尘你陪我玩。”
谢惊尘想把他关回他自己的院子里,结果他扒着门框,眼泪汪汪:“惊尘不要我了吗?外面黑,我怕……”
谢惊尘想找昭云帮忙,结果江掠死死拽着她的袖子:“不许抢我的惊尘!”
最要命的是到了该睡觉的时候。
“惊尘,困。”
江掠揉着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很自然地就往谢惊尘的被子里钻。
“这是我的屋子!你的在那边!”谢惊尘试图把他拉出来。
“不要!那边没有惊尘!”
江掠干脆抱住整张床不撒手:“我要和惊尘一起睡!惊尘香!”
谢惊尘额头青筋直跳,试图跟他讲道理,威胁,甚至动用了灵力想把他扯开。
可江掠哪怕傻了,筑基期的修为和本能还在,蛮力惊人,死死抱住不撒手,嘴里还哼哼唧唧地控诉谢惊尘不温柔。
折腾到后半夜,谢惊尘筋疲力尽。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裹紧自己的外袍,在床的另一侧和衣躺下,准备凑合到天亮药效过去。
她刚闭上眼,旁边那个大型傻子却动了动。
江掠迷迷糊糊地蹭过来,长手长脚把她往怀里一卷,下巴搁在了她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