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平时总爱指点别人的邻里,全都站苏若茵那边。
还劝起她小叔子。
看着还在圈陆哲远的几人,又看了看躲在角落,可怜楚楚不敢吭声的苏若茵,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
最后梗着脖子反驳,“她是川子的未婚妻,你们怎么能…”
“川子要是还在,自然是好姻缘。”张婶叹了口气,“可如今人不在了,总不能让苏丫头孤孤单单过一辈子吧?
阿远没成家,苏丫头没去处,俩人凑一对,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陆哲远看向远处怯怯的苏若茵,她眼里还含着泪,偷偷抬眼看他,那眼神里满是依赖和惶恐。
他不敢再看,转向陆母清了清嗓子,“大嫂,乡亲们说得对,现在苏若茵同志失忆把我认成川子,我们不能不管她。
她为什么成这样,大家伙都知道,她没有对不起川子。”
“没错,她跟川子也没结婚,她还是自由身,川子他娘,你不能因此迁怒她。”一旁的婶子帮着附和。
陆母被一群人维护护的苏若茵气得跺脚,丢下一句“我不管了。”
摔门进屋。
苏若茵像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拼命摇头。
“我没有,我没有失忆。”
她哭着冲过来拽住他的袖子,“你就是我未婚夫,你为什么不认我?”
她仰起脸,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红红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你是不是嫌弃我?嫌弃我没亲人,想抛弃我是不是?”
她说着,身子就往陆哲远身上靠,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胳膊上,“我只有你了,你要是不要我,那我也不活了。”
陆哲远不知所措,想把胳膊抽出来,可苏若茵抓得很紧,根本抽不开,“我没说要抛弃你,就是…”
苏若茵长得很好看,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姑娘,跟她结婚他是愿意的。
就是怕她恢复记忆,后悔嫁给他。
“就是什么?”苏若茵打断他,眼泪掉得更凶,“你就是不想认我。”
“陆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说好要结婚的,你还说要给我买…买……”
她突然捂着头,表情痛苦,“买什么?我为什么想不起来了?”
“阿茵,别激动。”吴婶赶紧上前扶住她,朝陆哲远使了个眼色。“阿远,你看阿茵这孩子还没好利索,你就顺着她点。
她现在满心满眼只有你,你要是再刺激她指不定她又要做傻事。”
旁边的张婶也跟着劝:“阿远,苏丫头对你多依赖,你就先应着。
等她身子彻底好了,其他事可以慢慢说,现在可不能刺激她。”
陆哲远看着捂着头一脸痛苦的苏若茵,将人扶起来,“别乱想。”
他抬手笨拙地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指腹带着粗糙的茧子,摸着有点疼。
“我没不认你,也没要抛弃你。”
苏若茵一听这话,放下捂头的手,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真的?”
“我陆哲远从不说谎。”
陆哲远别过脸,耳根悄悄泛红,“以后我去哪,你就去哪,不丢下你。”
得到承诺,苏若茵瞬间止住了哭,抱紧陆哲远的胳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软,“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的。”
周围的邻里见状,都松了口气,纷纷笑着打趣:“这就对了嘛,俩孩子好好的比啥都强。”
“阿远,以后可得好好照顾苏丫头。”
陆哲远没应声,感受着胳膊传来的温软触感,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耳尖的红慢慢蔓延到脖颈。
屋里的陆母听见外面的动静,悄悄掀开窗帘角看了一眼,见陆哲远护着苏若茵,狠狠啐了一口。
周围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天也渐黑,各自散开回各家。
……
次日
陆哲远收拾行李,苏若茵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军绿色行李包。
等他把叠得方方正正的军装塞进去,拉上拉链,一直未动的苏若茵“腾”地站起来,伸手就拽住了包带。
“你要去哪?”
陆哲远想把包带抽回来,她抓得很紧,“先松手。”
“我不,不带我就不松手。”
苏若茵眼泪说来就来,“你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你答应过去哪都带着我的。”
陆哲远将她安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刚接收到紧急任务,我必须去执行。”
“我跟你一起。”
苏若茵使劲摇头,眼泪掉得更凶,这让他走了还不定会不会回来。
“你走了,我怎么办?”她没咬着嘴唇,没继续说下去,眼神里的绝望看得陆哲远心口一揪。
“你别乱想,我去几天就回来。”
“任务危险我不能带着你,你家在等我回来接你。”
“我不怕危险。”苏若茵抬手抹了把眼泪,又快速抓住他手。
“我能干活,能洗衣做饭,还能帮你缝补衣裳,我不给你添麻烦,就跟在你身边绝不乱跑。”
她知道部队规矩严,可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一旦分开,陆哲远指不定就把她忘了。
她必须跟着他,把关系彻底绑死。
“我会简单的包扎处理伤口,我能帮上你。”
这下轮到陆哲远诧异,“你还懂医?”
苏若茵快速点头,“我奶奶是老中医,我下乡前跟她学过。”
陆建军听到这话点头,“苏丫头确实懂医,村里平时头疼脑热都爱找她。”
这也是她在村里受欢迎的原因,不仅有文化还懂医。
“要不,你就带着苏丫头,她现在就认你,你走了她肯定不安心,指不定又闹出什么事来。”
“叔祖父,”旁边的孙侄女从陆老爷身边探出头,“苏姐姐可能干了,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陆哲远:“……”
苏若茵差点被这称呼呛到,这是陆临川大哥的女儿。
以前陆临川在一起她叫自己姐姐没觉得有什么。
一个叔祖父,一个姐姐,这辈分差的有点大。
“部队只有家属才能随军。”
苏若茵刚收住的眼泪又流下,仰头与他对视,“我,我不是你家属吗?”
陆哲远喉结滚了滚,这女人是水做的吗?一天有流不完的泪。
偏偏他最看不得她哭。
“家属得是正经夫妻或直系血亲……”
“你果然是要把我抛下!”苏若茵打断他,“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想带我了?”
“没有,”手却不自觉地抬起来,笨拙地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指腹的茧子蹭得她脸颊有点痒,“我只是去执行任务。”
“那你为什么说我是不是你家属?”苏若茵不依不饶,盯着他的眼睛。
“我们还没打报告。”
“那我们现在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