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车厢里鼾声此起彼伏,苏若因睡得浅。
加上白天喝太多水,憋的有点难受,睁眼瞅了眼身旁的陆哲远,他靠着椅背微阖着眼。
她轻手轻脚起身,正想着怎么跨过他的大长腿出去。
“去哪?”
她被这声音吓得一激灵,“我,我去趟厕所。”
陆哲远睁眼,眼神清明,无半分睡意,“我陪你。”
“不用不用,就在车厢那头,现在没什么人,我快去快回。”
苏若因怕吵醒旁人,又觉得几步路的事,摆摆手拒绝。
陆哲远侧身给通过,叮嘱她早点回来。
她想着车上没什么危险,含糊点头,快步往过道走。
深夜的车厢昏暗,只有头顶几盏小灯,苏若裹紧大衣。
走进厕所,这个点大部分人都睡了,只有少部分准备下车的人在收拾东西。
听播报还有十五分钟有一个站点,这个站点距离下一个站点很远,她没多想,洗好手从厕所出来。
突然冲出来三个汉子,她还以为他们想用厕所侧身躲开。
结果三人堵着不让她走。
“麻烦让让。”
这几人人高马大的,要真对上,她毫无胜算。
为首的矮壮男人一脸横肉,步步逼近,不等她反应上来就抓住她胳膊。
“好你个败家娘们,可算找着你了!偷了老子的钱,跟野汉子跑出来,害得老子好找!”
苏若因吓懵了,胳膊被抓得生疼,使劲挣了挣,“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旁边一个瘦高个冲围观的乘客嚷嚷,“大家伙评评理,这是我弟媳妇,结婚才半年,就卷了家里的粮票和积蓄,跟野汉子私奔。
我们哥仨追了三趟火车才追上。”
另一个贼眉鼠眼大汉,盯着苏若因的脸直流口水,这娘们可真俊,定能卖上好价钱。
“没错就是她,不仅偷人,还偷走了我们家的钱票。”
他这话一喊,周围被吵醒的乘客纷纷探头,凑着灯光打量苏若因。
苏若因小脸煞白,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说不怕是假的。
声音发颤试图吓退他们,“你们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我男人是军人,你们别乱来!”
她目光一直边往车厢那头瞅,祈祷盼着陆哲远能听见动静赶来。
“还军人?我呸!”
矮壮男人嗤笑一声,上手就拽她往车门那边拉。
“吃我的,喝我的还敢给我偷汉子,回去看我不打死你。”
“你们快帮我小乘警,我真不认识他们。”
苏若茵真的慌了,还剩十分钟就到站,若真被拉下去,她这辈子就完了。
只能求其他人帮忙。“求求你们帮帮我,我男人真的是军人。”
“还嘴硬!那野汉子呢?是不是也在这车厢?等我找到看我不打死他。”
苏若心被拽得踉跄,拼命挣扎,“放开我,我真不认识你们!
我男人是军人,你们再这样他饶不了你们!”
周围乘客醒了大半,围过来看热闹,有人小声议论:
“姑娘长得挺老实,看起来不像会乱搞男女关系的。”
“这汉子下手也太狠了,看着就是会打女人的,要是我我也跑。”
“这女同志说她男人是军人,是不是真的?”
有个穿蓝布褂的大娘想上前劝,被矮壮男人瞪回去:“大娘别管闲事!这是我自家婆娘,管教不听话的媳妇,天经地义。”
他这话一出,不少想帮忙的人都犹豫了,这年头清官难断家务事,万一真是夫妻吵架,反倒落个多管闲事的名声,纷纷缩回手,只站在一旁观望。
苏若因急得眼泪直打转,眼眶通红:“他不是!我根本不认识他,我男人叫陆哲远,是个军官,就在前面车厢,你们谁帮我去找他。”
“还敢提野汉子?”矮壮男人被惹恼,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苏若因被打得偏过头,右脸颊瞬间浮起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地疼,耳朵嗡嗡作响,眼泪唰地掉了下来。
她长这么大从没挨过打,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哭声止不住。
“你凭什么打我,我男人是军人,他是营长,你们敢打我,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还敢犟嘴?”
矮壮男人恼羞成怒,扬手还要打,手腕却突然被一只铁钳似的手攥住,疼得他嗷嗷直叫。
陆哲远不知何时冲了过来,脸色阴沉,黑眸里满是戾气,抓着矮壮男人手腕的手青筋暴起。
明明穿的是普通的灰布褂子,周身却透着慑人的威严,气场逼人。
“你敢打她?”
他都舍不得让她哭,这男人竟敢打她?
苏若因见了陆哲远,如同见了救命稻草,哭着扑过去,死死抱住他。
“陆哥哥,他们是人贩子要把我拉下车……”
陆哲远腾出一只手,将人揽在怀里,低声安抚,“别怕,有我在。”
目光扫过她红肿的脸颊时,眼底的戾气更重,转头看向矮壮男人,眼神发狠。
瘦高个见状,立刻上前拦着,“兄弟,这是我们家务事,你别插手,这是我弟媳妇,偷钱私奔,我们带她回家没有错。”
“家务事?”
陆哲远冷笑,眼神扫过三人,“我是她男人,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你们这么个兄弟?”
矮壮男人疼得直咧嘴,以为他就是个路见不平爱管闲事的,梗着脖子嘴硬怒吼:
“你算哪根葱?我看你就是那野汉子,今天老子非得把这荡妇带回去收拾!”
他挣了挣手腕,根本挣不开陆哲远的手,反倒疼得直冒冷汗。
周围乘客见状,又开始议论起来:“原来这姑娘男人在这呢,看着挺精神。”
“刚才那汉子下手真狠,说不定真是人贩子。”
之前想帮忙的蓝布褂大娘也开口了,“小伙子,你可得护好你媳妇,这仨人看着就不像好人,下手狠的哟!”
贼眉鼠眼的汉子见状,急了,火车马上要到站,再拖下去就来不及了,他伸手就去拽苏若因。
“别跟他们废话,先把人带走!”
陆哲远眼疾手快,抬脚就踹在他膝盖上,“咔嚓”一声轻响,那汉子惨叫着跪倒在地,疼得抱着膝盖直打滚。
瘦高个想抄起旁边的铁皮水壶砸他,被他侧身躲开,侧身抬脚一脚踹在他胸口,瘦高个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座椅上,半天缓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