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在主位坐下,淡淡道:“安归使者,请坐。你来北疆,有什么事?”
安归在客位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封国书,双手呈上。
“殿下,这是我大月氏国王的亲笔信,请殿下过目。”
张玄接过信,展开细看。
信是用汉文写的,字迹工整,措辞客气。大意是说,大月氏国久闻北王威名,仰慕不已。
如今西戎猖獗,屡次犯边,大月氏深受其害。愿与北疆结盟,共抗西戎。
若北王同意,大月氏愿开放商路,互通有无,每年进贡战马一千匹,宝石五百斤,作为诚意。
张玄看完信,沉默片刻,道:“安归使者,本王与西戎并无恩怨。你们和西戎打仗,是你们的事,本王为何要掺和?”
安归似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道:“殿下有所不知。西戎此次入侵,虽然退兵了,但野心未死。
他们在西疆吃了亏,就把主意打到了北边。
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西戎已经派人联络了草原上几个部落,想联手对付殿下。”
张玄眉头一皱:“西戎联络草原部落?”
安归点头:“千真万确。我大月氏在西域经营多年,耳目众多。
西戎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他们派了一个叫骨咄禄的使者,去了克烈部,见了桑昆。”
桑昆?
张玄心中一动。桑昆还被关在大牢里,他见什么使者?
安归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殿下,桑昆虽然被抓了,但他的弟弟还在。
那小子叫桑格尔,比他哥哥还野心勃勃。骨咄禄见的就是他。”
张玄沉吟片刻,道:“你继续说。”
安归道:“西戎的意思,是想让草原部落从北边牵制殿下,他们从西边进攻,两面夹击。事成之后,草原归部落,北疆归西戎。”
张玄笑了:“好大的胃口。”
安归道:“殿下,西戎狼子野心,不可不防。我大月氏与西戎为敌多年,深知他们的厉害。
若让他们的阴谋得逞,不仅北疆危险,我大月氏也危在旦夕。
所以,国王才派我来,想与殿下结盟,共抗强敌。”
张玄看着他:“安归使者,本王问你一句实话。”
安归道:“殿下请讲。”
张玄道:“你们大月氏,真的只是为了对抗西戎,才来找本王?”
安归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殿下明鉴。大月氏确实有自己的算盘。我们地处西域,四面受敌。
东有西戎,西有乌孙,南有匈奴,北有丁零。
夹缝中求生存,不容易。若能结盟北疆,不仅多了一个朋友,也多了一条后路。”
张玄点点头:“这话说得实在。本王喜欢。安归使者,你回去告诉你们国王,他的诚意,本王收到了。
结盟的事,本王要考虑考虑。你们可以先在北疆住几天,四处看看。”
安归站起身,躬身道:“多谢殿下。”
安归走后,张玄把众人召集起来。
墨尘、胡广、赵虎、董长宇、关同,五郡统制齐聚。
慕容雪、柳青娘也在。赵颖坐在张玄身边。
张玄把安归的话复述了一遍。
墨尘听完,第一个跳起来:“西戎要和草原部落联手?那帮崽子还敢动?”
赵虎也道:“桑昆那小子还在牢里蹲着呢,他弟弟又蹦出来了?要不要我去把他抓来?”
张玄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西戎的事,不急。现在要商量的是,大月氏的结盟,要不要答应?”
胡广捻须道:“王爷,大月氏这个国家,老朽听说过。他们在西域算是个大国,实力不弱。
如果能和他们结盟,对咱们有好处。
一来可以牵制西戎,二来可以打通西域商路。”
慕容雪道:“但也不能不防。大月氏找上门来,肯定有自己的算盘。万一他们是想把咱们当枪使,那就得不偿失了。”
柳青娘道:“锦衣卫那边,对大月氏了解不多。需要时间查一查。”
张玄点点头,看向赵颖:“颖儿,你怎么看?”
赵颖想了想,道:“夫君,我觉得可以答应,但要留一手。先和他们通商,看看他们的诚意。至于结盟的事,可以慢慢谈。”
张玄笑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
安归在云州住了五天。
这五天里,他四处转了转。看了城外的田野,看了城里的集市,看了学堂,看了医馆,还远远地看了一眼龙牙营的军营。
张玄让人带着他,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唯独匠作司和火器库,没让他进。
临走那天,安归对张玄说:“殿下,北疆的繁华,让在下大开眼界。若大月氏能有这般景象,何愁西戎不灭?”
张玄笑道:“安归使者过奖了。北疆不过是个边陲之地,比不得中原繁华。”
安归摇摇头:“殿下谦虚了。在下虽在中原待过,但从未见过像北疆这样的地方。
百姓安居乐业,将士精神抖擞,商旅络绎不绝。这样的地方,才是真正的乐土。”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双手呈上。
“殿下,这是我大月氏国王的信物。若殿下有意结盟,可派人持此玉佩前往大月氏。国王必以贵宾之礼相待。”
张玄接过玉佩,仔细端详。
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玉,雕工精细,正面刻着一轮弯月,背面刻着一匹骏马。
“好。”他说:“本王收下了。回去告诉你们国王,本王会考虑的。”
安归躬身行礼,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张玄站在城门口,望着那个方向,久久不动。
赵颖走过来,轻声道:“夫君,你信他吗?”
张玄摇摇头:“半信半疑。”
赵颖道:“那你还……”
张玄笑了:“不信,也得试试。北疆偏居一隅,总要往外看看。西域那边,说不定就是咱们的未来。”
安归走后,张玄让锦衣卫去查大月氏的情况。
一个月后,消息陆续传回来。
大月氏确实存在,确实在西域,确实和西戎有仇。
两国打了十几年,互有胜负,谁也灭不了谁。
大月氏国王叫丘就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据说很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