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峰巅,云海翻涌,灵韵浩荡。
空间微泛涟漪,落尘缓缓踏出云霭。
身姿挺拔,衣袂飘飘,神色不卑不亢。
鸿蒙老祖细细打量着眼前后辈,眼底藏着几分欣慰。
落尘深深一躬,恭敬开口:
“晚辈落尘,拜见老祖。”
老祖眉目含笑,轻轻摆了摆手,语气亲和:
“小子,无需这般客套。过来坐,你我闲谈,品茶论道便可。”
话音未落,老祖袖袍轻拂,一套古朴雅致的玉质茶具凌空浮现,稳稳落于石桌之上。
沸水蒸腾,灵叶舒展,氤氲茶香袅袅升腾,萦绕整座云台。
落尘依言落座,主动执壶,将一盏清茶满满斟上,双手托举,恭敬递至老祖身前。
“老祖,落尘万分感谢您。
自晚辈降生之初,便蒙您垂怜相救,才得以留存世间。
您又遣大黑、小白伴我身侧,做我的守护兽,二人无数次救我于危难之中。
关键时刻,您又令魏老为我护道,替我挡下无数凶险。
若无老祖步步照拂,便无今日的落尘。
此恩,晚辈永世铭记。”
鸿蒙老祖抚须轻笑,语气淡然:
“哈哈,小子不用谢。当年老夫不过一时随性,落了一枚闲棋。”
他浅抿一口,感慨道:
“只是老夫万万没有料到,当年随手埋下的一粒棋子,竟一路逆势崛起。
最终竟然修成流无上的创世神明。”
“百年前大劫,你更是独守天玄,护住了那一片孕育了众多神明的天地。
世人都以为毁灭了,没人能想到,它竟然在你手中涅槃,成了神域。
哈哈,老夫一直想寻个机缘,亲往天玄神域一睹风华。”
落尘拱拱手:
“等局势安稳下来,随时欢迎您光临。”
老祖连连点头:
“好!好!到时候你小子可要亲自陪着老夫,在天玄各处都走一走。”
他茶盏往桌上轻轻一顿:
“你此番做得极好,极好!”
“你当机立断,斩杀各大核心仙域城主,令无数傀儡群龙无首,基本稳住了个仙域主城。
最难得的是,那四十九座隐患城池被尽数屠灭,此举更是妙绝!”
“老夫原以为你心存仁念,心有羁绊,终究下不了狠手。
如今看来,是老夫小觑你了。”
落尘神色一滞,眼底满是错愕,下意识追问:
“老祖,您也知晓四十九座城池被屠之事?
此事背后,是否另有隐情?
实不相瞒,屠城之事,我事先全然不知。”
鸿蒙老祖微微愣神:
“你事先不知情?”
下一瞬,他掌心猛地一拍青石桌案:
“好!太好了!你不知情,便无需背负这亿万生灵湮灭的滔天因果!”
他顿了顿,又缓缓开口:
“这么说来,亿万生灵灰飞烟灭,一定是诸葛不悔那小子的布局。
纵观诸天万界,唯有诸葛不悔与邪神赢天二人,能扛下这等逆天弑生的恐怖因果。”
落尘心头疑云翻涌,又追问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还请老祖明示!”
鸿蒙老祖轻叹一声,眉宇间掠过一抹难得的悲凉与怅然:
“唉,那四十九座城池,非灭不可。
老夫也是刚刚才摸清天机阁的这一后手。”
“此各仙域域魂种之乱爆发,不是单纯的傀儡叛乱。
天机阁暗藏绝杀毒计,欲以四十九方仙域核心城池中的所有鲜活生灵为祭品,启动禁忌杀阵——万牲归墟灭神阵!”
“此阵一旦开启,不止四十九座城池尽数湮灭,四十九方仙域的亿万万生灵皆会尽数化为飞灰。
他们图谋的,从来不是一城一域,而是借万灵精血、生魂本源汇聚成的业力,专门冲击你的大善之道!”
“纵使你身为创世神明,也终究扛不住亿万生魂反噬。
到时候,道心必崩、大道尽毁,甚至彻底陨落!”
“他们为了灭掉我,竟然不惜用亿万万生灵活祭?”
落尘心神巨震,一时间只觉通体寒凉,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灭掉你,就是为了将诸天万界永远掌控在他们手中。”
老祖沉声补充:
“这阵法最阴毒之处,在于唯活生灵可祭。”
“诸葛不悔布局提前屠尽四十九城,看似残暴不仁。
实则是以最惨烈的方式,断绝了天机阁的献祭根基。
活人尽灭,献祭无凭,万牲归墟灭神阵就无法启动。
“他是以局部一城一域的惨烈牺牲,断掉天机阁绝杀后手。
老祖又抿口茶,缓缓续道:
“他护住了你,便是护住了诸天最后的希望。
只是老夫好奇,天机推演绝难算出天机阁的这招布局。
不知那小子究竟是如何提前洞悉的。”
他看向落尘,字字凝重:
“你麾下有诸葛不悔这般算尽天机,敢担万古业力的绝世谋主,又能令邪神赢天为你所用。诸天纠缠万古的死局,旁人破不得,你,一定能彻底打碎!”
落尘心间五味杂陈,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不瞒老祖,齐同慈爱,万族和谐,万界共荣,从始至终都是我坚守的本心大道。”
“我欲一统诸天,所求从非权位,只为让世间再无屠戮流离,变得安稳太平。”
“我这次到上界,仅带三千修士,本意是行斩首之策。
以最少杀戮,换诸天长久安稳,
从未想过竟会演变成今日亿万生灵殉葬的惨烈局面。”
“况且,我从未有心登临神帝那般独尊的位置。
我乃混沌道体,混沌界也在我体内。
所谓道法自然,无论何时,我本心不可变。”
“如今数百核心仙域还未安稳,天机阁绝不会善罢甘休。
晚辈一心想要从根源根除祸乱,还请老祖赐教。”
鸿蒙老祖沉吟片刻,抬手轻挥。
身前虚空泛起层层涟漪,苍茫的诸天棋局缓缓显化而出。
棋盘纵横交错,棋纹流转微光,黑白棋子运转沉浮,囊括乾坤。
“小子,你且看这盘万古棋局。”
老祖手指棋盘,缓缓道来:
“最初之时,你游离棋局之外,连棋盘都上不了,无关大局。
待你一统东荒,方才踏入局中,沦为一枚微不足道的棋子。
后来你一统天玄,便成了左右局势的重要一子。
百年大劫过后,你破局超脱,已然跳出这既定的棋局桎梏。”
他话锋一转,语气郑重:
“而如今,你不再是局中棋子,已化身执棋之人。”
“你真正的对手,从来不高高在上的神帝,而是隐于天外天的那位圣主。”
落尘凝神注视着沉浮不定的棋局,认真聆听。
鸿蒙老祖又缓缓开口:
“我此番特意唤你前来,便是想与你一同勘破这终极迷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