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刘晓丽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直接炸了。
道歉?
吃饭?
这哪里是吃饭,这分明就是要把她的尊严踩在脚底下摩擦!
那个油腻男人的嘴脸,那双贪婪的眼睛,再次浮现在她眼前。
去?
那是羊入虎口,是自取其辱。
不去?
女儿的前途,可能会因为她而付诸东流。
刘晓丽死死地咬着嘴唇。
她转头看向刘茜茜。
小丫头正瞪着大眼睛看着她,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
“妈……”
刘茜茜虽然不懂大人的弯弯绕绕,但她能感觉到妈妈的痛苦。
她跳下床,跑过来抱住刘晓丽的腰。
“妈,我不演了。咱们回家。”
刘晓丽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拍了拍女儿的后背。
“茜茜乖,别闹。”
她那张总是带着舞蹈家清高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挣扎和一种名为“老娘要豁出去”的决绝。
或许也只是陪着喝两杯酒就好,只要自己注意,应该也不会给到这家伙可乘之机。
“张导,是不是只要我去了,茜茜的角色就能保住?”
张纪忠这辈子拍了不少大戏,自诩是个爷们儿。
虽说这个事的起因和他没什么关系,可是被八百万逼得要一个女人去“求情”,这老脸还是有些臊得慌。
“朱总那人……唉,他说只要面子上过得去,钱肯定不撤。”
张纪忠这话说得,自己都觉得心虚。
刘晓丽缓缓闭上了眼。
就在她准备点头的瞬间。
“我说,你们是不是当我不存在?”
一直没说话的余乐,突然出声了。
“那猪头长得跟个发面馒头似的,跟他吃饭不嫌反胃啊?”
刘晓丽转过头,眼眶有些泛红。
“余乐,你不懂,那是八百万。没了这笔钱,茜茜的机会……”
“八百万很多吗?”
余乐把糖扔进嘴里,嘎嘣一声咬碎。
这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脆,甚至带了点嚣张。
张纪忠猛地抬头。
他瞪着余乐,那张大胡子脸上的褶子都在跳舞。
“小余!你别在这时候开玩笑!这可是真金白银!”
“老张,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看不起谁呢?”
余乐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朱富贵那八百万,我补了。”
他咧着嘴笑了笑。
“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们相处,结果换来的却是资本的毒打。不装了,我摊牌了,我是千万富翁。”
刘晓丽愣在那儿,手还僵在半空。
她第一反应是这男人疯了,被朱富贵气傻了。
“余乐,你别乱来。你要一去借那种不干净的钱,咱们这辈子就毁了。”
“想哪儿去了?我是那种为了装逼去卖腰子的人?”
余乐翻了个白眼,“再说了,现在卖腰子也凑不齐八百万啊。”
他顺手抄起桌上的外套。
“老张,告诉那头猪,让他带着他的臭钱滚蛋。明天早上,八百万准时到账。”
张纪忠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看着余乐那张写满“老子很有钱”的脸,心里居然生出一股莫名的信任。
这感觉太荒谬了。
一个整天在剧组混吃等死、除了做饭就是睡觉的咸鱼,突然说要掏八百万?
余乐没理会屋里几尊石化的人像。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顺手又从桌上顺走一根香蕉。
“我去趟杭城,明天见。”
........
杭州,某证券营业部大户室。
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幽蓝光,映照在余乐那张略显疲惫却难掩兴奋的脸上。
屏幕上,苹果公司的K线图,就跟坐了火箭似的,一根根阳线直冲天际,看得人血脉偾张。
短短两个月。
翻了五倍。
妖股中的战斗机。
“啧啧啧,可惜了。”
余乐看着账户里那涨势正好的股票,一脸肉痛地摇摇头。
这可是未来的万亿帝国。
这要是留到乔布斯拿出iPhOne 4的那天,资产后面起码再加两个零。
但没办法。
谁让家里有个嗷嗷待哺的“吞金兽”,还有个不开眼的暴发户等着被打脸呢?
“全抛。”
余乐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动作快得像是在弹钢琴。
没有丝毫犹豫。
随着回车键落下,屏幕上的数字瞬间定格,变成了一串令人眼晕的现金余额。
九百五十万人民币。
扣除手续费和税费还有各种费用,到手也有近九百万。
“唉,为了个王语嫣,老子这只下金蛋的鸡都宰了。”
余乐瘫在椅上,转了个圈。
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张纪忠的号码。
“喂,老张吗?”
“别睡了,起来收钱。”
……
第二天清晨。
新昌的雾气还没散去,《天龙八部》剧组的驻地已经炸开了锅。
财务室里传出一声尖叫,吓得路过的场务把手里的道具剑都扔了。
“到了!真的到了!”
财务大姐挥舞着手里的汇款单,冲进了导演房间,脸上的表情比中了五百万彩票还夸张。
“张导!八百万!一分不少!全到了!”
正在刷牙的张纪忠手一抖,牙刷直接捅进了鼻孔里。
“咳咳咳!你说什么?!”
他顾不上鼻子里那股酸爽的薄荷味,胡乱抹了把脸,一把抢过汇款单。
那上面的一串零,看得他眼晕。
汇款人:余乐。
真的。
这小子没吹牛。
他真是个隐形富豪!
“快!快去让余乐……不对,快去把余先生请来!”
张纪忠激动得连鞋都穿反了。
“还有!”正准备让人通知朱富贵的他,突然想到了昨晚被那家伙恶心了一晚上,以后也不可能再找这种家伙合作了。
他干脆亲自打了朱富贵的电话。
“算了,通知个屁!老子亲自跟他说!”
很快接通,那边传来朱富贵带着宿醉的、油腻的声音:“喂?张导啊,那美人想通了?什么时候过来啊?”
张纪忠冷笑一声,中气十足地吼了回去:
“朱富贵!带着你的八百万,给老子有多远滚多远!”
“老子不伺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