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洪贵一听这话,把脖子一梗,眼睛一瞪,显然这酒劲还在脑门子上顶着呢。
“怕你咋的?有本事你们今天就把我整死在这院里!今个这事我肯定跟你们没完!我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被你们给祸害成这样,我变成鬼也得缠着你们!这家伙,你们自己家日子过好了,就开始霍霍别人家,是不是?仗着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啊!”王洪贵嘴里头骂骂咧咧地说完之后,就直接迈步走进了院子。
他身后那几个跟着来的哥们,看样子像是他找来助阵的酒友,刚想跟着往里进,却被刘国辉他们直接伸手给堵在了外边,一个个推搡了出去,那大门咣当一声就关上了。
然后周慧兰和陈建国两口子走在前面,脸色都特别难看,一起把王洪贵给整进了最里头那间屋里。
陈铭看了一眼韩秀梅,使了个眼色,让她也跟着进去听听,毕竟这也是家里的大事,然后他们两口子也急忙跟了过去,想看看这到底是咋回事。
至于韩金贵呀,他看到亲家这边好像出了挺大的乱子,知道这酒席是不能再这么闹下去了,赶紧招呼着院子里的村民们,说是个误会,让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别往那边凑,也别去偷听人家家里的事。
有几个好事的孩子想凑过去听墙根,都被自家大人给一把拽了回来,照着后脑勺就拍了一巴掌。
而屋子里头,随着那扇木门被韩秀梅从里头关上,隔绝了外头所有的喧闹,几个人往炕沿和椅子上一坐,王洪贵往那里一蹲,这也就打开了话匣子。
这屋子里面的人,也全都找了地方坐了下来,气氛不再像外面那样吵吵嚷嚷,一下子变得凝重了起来。
只是那王洪贵,脸色特别青,特别冷,就跟那三九天冻透了的石头似的,那家伙坐在那块还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嘎吱作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怨气。
陈建国还有周蕙兰两口子也都坐在了边上的长条凳上,两口子谁也没说话,目光死死地凝视着王洪贵,等着他开口。
至于陈明和韩秀梅两口子也站在门口,把门给挡住了,省得外头有人闯进来。
“这回进来了,王洪贵,你说说吧,到底是咋回事?这是俺们亲家家,俺儿子的老丈人家,你说你吵吵巴火的,跑人家家里头来嘚了吧嗖的,你这不是存心找揍呢吗?你得是有多大胆儿啊?这胆子咋这么肥呢?这让外人看到之后,我们老陈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你都多大个人了啊,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啊?”
这时候,周慧兰扯着嗓门就开口质问了起来,那语气里头全是不满。
“不是我说你啊王洪贵,好歹咱们也是实在亲戚,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说你以前那牛的哄哄的样儿,你好歹是个酱油厂的小领导,我们跟你说话都得矮三分。现在你狗屁不是了,你自己不寻思寻思咋翻身,还上这块张牙舞爪来了。你说就你这态度,揍你一顿你冤不冤枉?这得亏是俺们家现在人人脾气都好了,不跟你一般见识。”
陈建国说到这儿的时候,又习惯性地撸起了袖子,露出那条粗壮结实的胳膊,那上头还带着年轻时候干活留下的伤疤。
陈建国本来脾气就不好,那是村里头出了名的暴脾气,特别是以前日子过得紧巴的时候,那真是一点就着。
也就是最近这一年多,儿子陈铭越来越孝顺,这日子越过越红火,他这脾气也变得也越来越温顺了。
那儿媳妇韩秀梅又给老陈家生了个大胖孙子,他现在是孙子孙女双全,天天在家享受着天伦之乐呢。
这种好日子呀,陈建国就算是再孬的脾气呀,那都得往回收一收啊,哪舍得生气。
哪怕是现在正发着火呢?这边小孙女要是摇摇晃晃地爬过来,喊一声爷爷,他那张脸赶紧就得笑呵呵的,就怕露出一点不高兴的样子,再把宝贝孙女给吓着。
他要说孙女半夜说想吃啥,他大半夜都能从热炕头上爬起来,披上衣裳跑到外边去给找去。
就算是大冬天,外头下着鹅毛大雪,那他也得想方设法给他大孙女弄点好吃的、好玩的回来。
现在又有大孙子了,这一孙子一孙女,那抵上他的命根子了。
你就说这么好的日子,他陈建国,还用得着像以前那样,跟谁都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现在在村里头这人缘老好了,特别是抱着孙女出去溜达的时候,那跟谁犟两句嘴,那都赶紧收声,把孙女赶紧抱回家,不想跟人家吵吵。
王洪贵一听这话,也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哎呀妈呀,我算是知道了哈,这老话咋说的,穷人莫入众,言轻莫劝人……以前我混得好的时候,你们谁不给我面子是吧?
现在看我混得不行了,破衣喽嗖了,人穷衣服也瘦了,走到哪都让人瞧不起。
但是你们得讲道理啊,这天底下没有你们这么办事的……
我知道你们家现在日子过得好了,成了这远近闻名的万元户,你们儿子陈铭,那更是当上了村长。
啊?咋的呀?现在牛了!腰杆子硬了!你就是牛破大天去,你也不能这么办事啊,哪有你们这么整人的,那周慧荣上你们这来借钱,你们说借就借,连个奔儿都不打,那也就算了,你知道她借钱要干啥不?”
听到王洪贵这么一说,陈铭他们这一家子全都好奇起来了,这里头难道还有啥隐情?
只见周慧兰把眉头一皱,就开口说:“我妹子借钱,那不是要做正经生意吗?那不是天大的好事吗?你现在这边也不行了,挣不来钱了,那她总得自己想法子活着吧?那不也是为了你们那个家着想吗!你咋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谁知道听到周慧兰的这一番话,王洪贵却把嘴一撇,那表情要多不屑有多不屑。
“快拉倒吧,就她那鬼七王八的扯,上坟烧报纸,那纯粹是糊弄鬼呢吧?也就你们这些娘家人才相信她的鬼话……
她拿了钱,的确是要干个小酒厂,干个小作坊,想自己过个好日子,这我都能理解。
但是你知道她合伙的那个人是谁不?那是当初她在学校时候的老同学,她那初恋情人!俩人现在旧情复燃了,那火热得很,都已经跟我挑明了要办离婚了……
我把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们还不懂是不是?她在外头有野男人了,要抛弃这个家,抛弃我跟孩子,嫌我没出息,嫌我没用,是个窝囊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