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元林在正堂内身穿王袍,头戴金冠,接受了赵匡胤和杨业的奉茶。
“爹!”赵匡胤跪下奉茶。
元林开心地接过,仰头一饮而尽。
而后是给杨氏奉茶。
“娘!”
“哎!”
杨义成心情很欢喜,她早就已经是少妇年龄的人了,只因为自己出身伶人,脸上又有这么一道丑陋的伤疤。
这个时期与她同龄的人,孩子几乎也像赵匡胤这么大了。
“孩子,娘给你准备的平安符。”杨义成把赵匡胤拉起,往他脖子里戴上了平安符。
接下来是杨业。
也是同样的流程,跪地奉茶之后,也得到了杨义成给他准备的平安符。
至于剩下的卫灵翠、永宁公主、符氏三人,赵匡胤和杨义成也纷纷跪拜行大礼,各自得了不菲的赏赐。
“好!好极了!”元林领着众人往后院祠堂中上香,完成了这些仪式。
赵匡胤、杨业二人虽然不是嗣义子,但身份也不低了,有资格进入秦王府的祠堂。
然后,自然是吃席收礼!
在元林看来,不收白不收!
满朝文武前来恭贺,元林让赵匡胤和杨业两人代替自己,给所有前来恭贺的人敬酒。
这般举动,也算是在为两人铺路了。
随后,元林命赵匡胤和杨业两人把此番收的礼,折算成钱粮,送往军中大营去,以自己的名义下发,赏赐给军中的士兵。
出征在即!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整个开封城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杀意。
披着甲胄的武夫成群结队走在街上,跟在路两边的妇人和稚子,送了一路又一路。
稚子尚不知阿娘为何会落泪,只是仰头看着呆愣着看向阿爹离去的方向,久久时间,一动也不动。
当回头看去的时候,阿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披着甲胄的大军洪流中。
单纯幼稚的稚子以为披着甲胄的军汉中的某一个人,就是自己的阿爹,稚嫩尖锐的嗓音,用吃奶的力气一样,捏着小小的拳头,躬着小小的身子,大大地喊了一声:
“阿——爹——”
起风了,吹动了大军的旗帜。
元林骑着火龙驹,领着赵匡胤、杨业,立在道路边上,听到了稚子的喊声。
他翻身下马,走上前去,把稚子抱在怀中。
少妇人惊愕地抬头,显然已经认出来了这是什么人。
“你是谁?阿爹呢?”稚子并不知道这些,元林把他高高举起,笑着说:“我们很快就会回来,我答应你,把你的阿爹带回来,好么?”
“好呀!阿爹说,回来给我做一个风筝!”
“风筝——”元林凑近了些许,嗅着小奶娃身上的奶香气味,忍不住亲了亲:“叫声爹,我送你一个!”
“不行!你才不是我爹!”小奶娃手脚乱动,要来抓元林的嘴巴。
“哈哈哈……”元林把小奶娃放在地上,摸了摸身上,却发现自己穿着铠甲,里边啥都没有。
跟在后边的王彦超立刻察觉到了主公的意图,忙走上前去,奉上一个钱袋。
元林欣慰地看了一眼王彦超,你不升官,谁升官儿?
周围的部将们见此一幕,大感后悔,机会果真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啊!
元林掂量了一下钱袋,塞到了妇人手中,叹道:“国家乱成这样,最该死的就是我们这些武人了。”
“大王,不可以啊——”妇人是元林手下兵士的家属。
元林拉着妇人的手,直接塞到了她手里:“有什么困难就去找我夫人,谁敢欺负你们,也去找我夫人,她会为你们做主。”
元林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强调了一下道:“她的脸上有一块疤,很好认的。”
“是!大王……宝儿,快谢谢大王!”少妇人抱起小奶娃,千恩万谢,元林却已经翻身上马走远了。
“娘……你又哭了,宝儿乖乖的,娘不哭——”
“娘没哭!娘没哭……”少妇人亲了亲孩子的小脸蛋:“娘是开心,有这样的大王,把我们这些贱民放在心上……”
出了开封城,送别大军的人更多了。
山一程水一程,爷娘唤儿声,混着金戈铁马的肃杀声。
车辚辚马萧萧,元林驻马在路旁。
赤炭火龙驹似有所感,仰天发出咴咴咴的长嘶声。
“你们兄弟二人,记住今日,记住这些苦难中的百姓。”元林默然许久,开口说道。
“是!爹,儿子记住了!”
赵匡胤和杨业异口同声道。
魏州城!
看着探马的战报如同雪花一样飞入自己面前的案桌上,杜重威人都要疯了!
那个砍了耶律德光脑袋的冯临川,亲自带兵来讨伐自己了!
郭威是什么人?
没听说过啊!
很出名吗?
听说过啊,相当出名!
可是和那个冯临川比起来,似乎又差了点什么。
所以,这人为什么能做主帅,秦王却做了副帅?
但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秦王冯临川啊!
两千人冲破了开封的契丹军队防御,直入皇宫,亲斩大辽皇帝耶律德光的脑袋!
这!
这个疯子来了!
他手中的军队就有五万!
更别说,符彦卿、何重建、史匡威三人也来了!
这三人的军队凑在一起,就有十七万人了!
还有那个刘知远手底下的第一战将郭威,也带了五万人!
二十七万大军,号曰百万!
不日就要抵达魏州城下!
他们疯了吗?
自己手里就三万出头的兵马,四万人都不到,派遣这么多的人来打自己?
自己不是已经给刘知远递交降表了吗?
刘知远啊刘知远,在前晋,你我好歹也是同朝为官,就这么斩尽杀绝吗?
你不怕其他的藩镇节度使们看你如此狠毒,群起而攻你吗?
“快!发求援书信往大辽去!”杜重威立刻看向自己身边的幽州指挥使张琏:
“张琏,快!快发求救书信!”
张琏没动,只是抬起眼睛看了看杜重威:“主公,辽国使臣耶律斡鲁礼前些日子才从这里路过,您忘记了?”
“什么意思?”杜重威心中不妙的感觉越发强烈。
契丹将领杨衮立刻道:“杜大人,何不请我主来一并商议呢?”
这个杨衮所说的“我主”,指的是辽国的镇州节度使麻答。
麻答此前派遣麻吒领一千轻骑前来相助,只不过他本人感觉事情越发棘手——耶律斡鲁礼传回关于换回先主耶律德光遗骸的消息后,他亲自领了二千契丹精兵,就在昨天刚刚抵达魏州。
“啊!对对对!速速去请镇州节度使来!”杜重威方寸尽失,他比谁都知道,开封那群人是多么想要自己的老命。
只是,他的长子杜弘璲刚要起身领命,杜重威便慌张道:“我亲自去见麻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