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的瞬间，江野感觉神魂深处像是挨了一记闷雷。
虚无海眼的最底层。
无数根法则交织而成的锁链，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纯粹，却透着让人窒息的死寂。那个被锁链穿透琵琶骨的银发女子，周身散发的气息让江野体内的虚空法则本能地产生了一种……臣服感。
这不是力量的差距，是位格的碾压。
她是这片虚空的旧神？还是某种更早期的禁忌？
江野缓缓睁开眼，双瞳中旋转的漆黑星云渐渐敛去，恢复了那副慵懒却深邃的模样。他的目光，落在了眼前这个直径百米的巨大黑球身上。
刚才还不可一世、足以吞噬星辰的虚空领主，此刻乖巧得像个被打断腿的流浪狗。
球体表面的符文急促闪烁，那是它在瑟瑟发抖。
江野在心底发出一声冷哼。
他懒得再用言语试探，右手虚空一抓。一股带着“秩序”威压的霸道意志，像一柄重锤，蛮横地撞进了黑球的核心。
“说。她是谁？”
意志碰撞，火花四溅。
封印……那是……海眼的心脏……
虚空领主的意志断断续续，充满了扭曲的恐惧。它似乎对那个女子的名讳讳莫如深，每触及一次相关记忆，它庞大的身躯就会产生阵阵龟裂，仿佛只要说出那个名字，就会迎来自身的彻底崩塌。
江野明白了。
它是看门的，负责看管那具“心脏”。
而那个女人，才是这片海域最深层的真相。
江野揉了揉跳动的太阳穴。过度运转虚空法则，让他脑袋沉重得像灌了铅。他随手从虚空仓库里摸出一块高阶晶石，像嚼冰糖一样“嘎嘣”一声咬碎，丢进嘴里。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虚无中显得格外刺耳。
想不通，那就不想了。
江野心念微动，脚下的冥河摆渡舟感应到主人的意志，幽绿的冥火暴涨。木浆划破暗流，带起一串诡异的涟漪。
在他船尾，那个硕大无朋的漆黑球体，如同一颗忠诚的卫星，紧紧跟随。沿途的空间因为其沉重的质量产生阵阵坍塌，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此时，冥河主力舰队，甲板上一片肃杀。
“还没联系上江先生吗？”
林知夏站在旗舰舰桥上，掌心全是冷汗，原本柔顺的短发略显凌乱。就在刚才，远方的虚空风暴诡异地静止了。
这种死寂，比先前的厮杀更折磨人的神经。
应瑶死死抓着护栏，指节因为脱力而泛白。温飒沉默地摩挲着长弓的弦，那双平日里冷静的眸子，此刻写满了不安。
“老柳……你看那是什么？”
王霸突然指着远处的黑暗。他那张常年挂着油滑笑容的脸，此刻抖得像个漏风的风箱。
柳源抬头望去。浑浊的眸子骤然紧缩成针孔状。
“那是冥河号……不！它后面……跟着个什么鬼东西！”
远方的黑暗中，幽绿的灯火明灭不定，宛如幽冥。
江野的摆渡舟不紧不慢地航行着。但在它后方，一个如小行星般的黑色球体正无声地漂浮着。
它每前进一步，周围的虚空就被强行挤压。那是一种视觉上的绝对震撼——一叶孤舟，拖拽着一颗足以毁灭星球的“心脏”。
“全员戒备！主炮充能！别让那玩意儿靠近！”
柳源的声音几乎喊哑了。
所有的舰炮瞬间调整角度，所有的魔法回路超负荷运转。空气紧绷到了极点，仿佛只要火星一闪，就会引发大爆炸。
“别开火，是我。都把枪放下，这玩意儿现在不咬人。”
江野那懒洋洋且带着一丝调侃的声音，透过精神频道，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下一秒，摆渡舟划破黑暗，稳稳地靠拢在旗舰身侧。
江野出现在甲板上。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头发乱糟糟的，甚至衣服上还有几处焦痕。但那副天塌下来也先睡一觉的神情，让所有人悬着的心猛地落了回去。
“江野！”
林知夏第一个跳下船，三两步冲到他面前。她围着江野转了两圈，确认没缺胳膊少腿后，声音才带了点哭腔：“你刚才……跑哪去了？”
江野随手又抛出一块虚空晶石丢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没事，精神头透支了，出去消消食。”
娜伊达跟着走上来。
作为海族公主，她在看到那个黑球的瞬间，精致的俏脸变得惨白。她甚至无法维持平衡，扶着护栏的指尖在剧烈颤抖。
“那是……寂灭形态……”
娜伊达死死盯着黑球表面的诡秘符文，牙齿咯咯作响：“江野，你到底把它怎么了？那是虚空领主啊！海族典籍里说，这种东西一旦醒来，连神灵都敢啃……”
江野靠在船长椅上，漫不经心地抬了下眼皮，语调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没怎么，就是刚才跟它讲了讲道理。”
他顺手朝身后那个大家伙一指。
“它觉得跟我混比较有前途，自愿当个看门的，不用发工资。”
王霸在一旁听得嘴角直抽搐，腿肚子都在转筋：“老大……咱这吹牛也得有个限度。这玩意儿能把咱们一整支编队给吞了，你管这叫‘看门的’？”
柳源也是苦笑着摇头。本以为江野是去屠龙，结果这小子直接把恶龙领回家当看门狗使了？
江野没理会他们的震惊。这种维度的压制没法解释，总不能说他刚才差点把虚空领主的脑回路给“格式化”了吧。
“知夏，传令全军。”
江野指着前方那逐渐显露轮廓的巨大漩涡，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全速前进。目标，混沌海眼。”
舰队再次启航。
这一次，有了这尊“大杀器”在后方压阵，周围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深海巨兽，像是遇到了亲祖宗，连个泡都不敢冒。原本危机四伏的海域，硬生生被走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江野闭目养神，心思却沉浸在系统界面里。
这一战，收获大得惊人。
“叮！”
“检测到宿主收服超神话级目标：虚空领主。”
“系统判定中……判定为：特殊孕育子嗣。”
江野看着这行提示，眼角狠狠抽动了一下。
子嗣？
系统，你这判定的脑回路是刚从精神病院出来的吧？老子生得出这么大的黑球？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但目光移向奖励列表时，呼吸还是凝滞了。
那个“无限转化”的金色标识，亮得刺眼。
江野的手指在各种顶级材料上划过，最后定格在了一个近乎透明、仿佛时刻在流动的图标上。
源质之尘。
在机械神庭那张终极造物蓝图里，这是唯一的造物主级材料。
不管战舰打造得多么精密，如果没有源质，它永远只是一堆冰冷的钢铁零件。只有赋予了源质，船才会拥有灵魂，才会跨入“神性”的领域。
“系统，确认转化。”
江野在心中低喝一声。
嗡！
系统背包里爆发出一抹五彩斑斓的星光。那光芒不刺眼，却带着生机。
点点微芒汇聚，形成了一堆看似平凡、却带着奇特生命律动的银色粉尘。在数量一栏后面，赫然挂着一个横着的“8”字。
无限！
从这一刻起，江野手中的源质之尘，取之不尽。
这哪是奖励，这简直是把上帝的钱包给抢了。
江野睁开眼，透过厚实的能量护盾，望向那已经近在眼前的混沌海眼。恐怖的海眼如同深空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影。
江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是胜券在握的狂气。
“海眼底下的那位，别急。”
他摩挲着手指，指尖上跳动着一丝银色的源质粉末。
“聘礼我已经带够了。”
“要是谈不拢……”
江野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庞大如山的虚空领主，又看了看自己这支武装到牙齿的舰队，眼神冰冷。
“那我这支拆迁队，业务可是很熟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