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林成把铭浩往地上一放,力道不大不小,让他既感受到了自己的怒意又不至于伤到他。
这孩子瞬间明白了姥爷的用意,爬起来就往门外冲。
史林成哪里会让他跑掉,伸手一把将人揪回来,扔在屋子正中,自己挡在门口的方向,指着他厉声骂:“小兔崽子,我看你这几天越来越上赛了,这家里还能盛的下你吗?用不用雇个飞机给你送到天上当几天孙悟空,顺便把天宫大闹一场?”
“孙悟空”、“大闹天宫”这样的词铭浩可不陌生,虽然拼凑在一起的意思不太懂也知道不是好话,反正他认定了姥爷今天是要对他来真格的了,不行,一定得跑出去。
他又一次从地上爬起来,不再哭了,用手背抹了抹眼睛,跟史林成对视着,随时准备找机会跑出去。
看他这副样子,史林成的气倒是消了几分,“嗬,小子,你还不服是吧?好啊,那咱俩就试试,我还治不住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了?你就在这儿给我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出来!不然,这顿饭你就别想吃!”
说完,他转身要往外走,铭浩一看,机会来了,他迈开小短腿就往外跑,可是他还是个孩子,跑的再快也不如史林成的反应快呀!
史林成听到动静,并没有回头,待铭浩跑过他身边时,猛然伸出右手,抓住了他的胳膊,一把把他拉了回来。
铭浩恼羞成怒,眼看逃跑无望,小小的身子里爆发出一股蛮劲,张口就朝着史林成的手狠狠咬了下去。
小孩子牙尖齿利,这一口又急又狠,史林成只觉得手背一阵尖锐的疼,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
他活了大半辈子,商场上尔虞我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从来没人敢这样对他,更别说被一个几岁的孩子咬得这么狠。
一股压下去的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
他猛地抽回手,低头一看,手背上已经留下两排深深的牙印,隐隐泛着红,几乎要渗出血来。
史林成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里再没有半分犹豫,只剩下冰冷的严厉。
他看着眼前梗着脖子、一脸不服不忿、甚至带着几分凶狠的铭浩,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心寒,更是说不出的无力。
这哪里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这分明是被教得自私、蛮横、无法无天,半点敬畏心都没有,半点亲情都不顾了!
“好……好得很!”史林成气得胸口微微起伏,声音冷得像冰,“我今天算是看明白了,你不是不懂事,你是根本没把这个家、没把长辈放在眼里!打小就敢咬长辈、毁东西、撒泼耍赖,长大了还了得?”
他平日里再疼外孙,此刻也被这一口咬醒了。
惯子如杀子,史玉冰和覃俭就是这样把孩子宠得无法无天,才养成了如今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今天再不狠狠立住规矩,将来这孩子只会走歪路,变得更加自私冷漠。
史林成不再跟他废话,伸手再次稳稳扣住铭浩的胳膊,这一次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却依旧拿捏着分寸,没有伤到他,只是让他再也挣不脱。
“你不是能闹吗?不是能咬吗?”史林成盯着他,一字一句,语气严厉得吓人,“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对错!”
说完,他不再给铭浩任何机会,半扶半拽地把人拉到房间中间,转身大步退到门口,“哐当”一声,重重关上了房门,“咔嗒”一声,直接从外面反锁。
门一落锁,里面的铭浩瞬间慌了神,刚才那股蛮横劲儿瞬间破功,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猛地炸开:“我要出去!我要妈妈!放我出去!”
他扑在门上,又踢又打,小拳头砸得门板砰砰作响,哭声尖利又绝望。
史林成站在门外,手背还在隐隐作痛,听着里面的哭喊,心硬如铁。
他对着门内,声音清晰而坚定,没有半分退让:
“哭!使劲哭!什么时候哭够了、想明白了、知道错了,再叫我!
今天就算哭哑了嗓子,不服也不让你出来。
刘姨一直在外面,听得心惊肉跳,看到史林成真的把孩子关了禁闭,连忙上前拉住史林成,声音都发颤:“先生!可不能真这么狠啊,他还小,别再吓出毛病来!”
史林成甩了甩被咬得发麻发疼的手,两排浅浅的牙印清晰地印在皮肤上,微微泛红。他胸口剧烈起伏几下,好不容易才压下直冲头顶的火气,语气里依旧带着压不住的冷硬:
“小?都这么大了,会撕合同、毁字画、咬长辈,这叫小?今天我要是再松口,再惯着,明天他就能敢放火!”
他指着紧闭的房门,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玉冰和覃俭不管,我来管!这家里,不能养出个无法无天、六亲不认的祖宗!”
刘姨被他说得一时语塞,只能急得直跺脚。
里面的铭浩只管哭着踢门,一边踢一边骂:“你这个臭姥爷,你是大坏蛋……你是妖怪,我要姥姥,我要妈妈,你放我出去……呜呜……”
史林成吩咐刘姨去干别的,别理他,让他闹。
刘姨低着头有了,这孩子没出生时他就来了,她看着他长大的,有些心疼。
史林成背对着门,紧绷着嘴角,脸上没有一丝松动。
他不是不心疼,是不敢心疼。
一想到史玉清手背上的水泡,一想到那幅被毁的字画,一想到秀花躺在医院里还在为孩子操心,他就不能软。
“哭吧。”史林成声音沉得像石头,“哭够了,闹累了,承认错误了就出来了。不彻底记住教训,以后你还不得上房揭瓦呀?”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了半分,却依旧坚定:
“别闹了啊,覃铭浩,我知道你什么道理都懂,错在哪里自己想明白,灯我没关,给你个机会,你要是再没完没了,我马上关掉。”
这句话编辑管用,室内的吵闹声瞬间变小了,只剩下了小声的抽噎。
史林成靠着门不语。
很久,感觉得有半个来小时了,屋里没有动静,难道睡着了。
刘姨哄睡了铭瑶忍不住又出来查看,史林成问道:“刘姨,这屋里没有危险的东西吧!”
刘姨摇摇头,“没有,都是冰冰小时候的毛绒玩具。”
突然,里面又传来了声音。
好似委屈地抽噎,紧接着是小拳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砸门,声音断断续续:
“姥爷……我错了……我不敢了……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