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沈临风心里异常紧张，开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怕影响王浩心情，沈临风没有声张，继续握着方向盘，目光飞快地在左右后视镜之间扫了一遍，又看了看前方的路况。
前面的车已经不算多，车速也都正常。他把方向盘微微向右打，让车子慢慢往右侧车道靠拢。
陈秀芳还在后座说着什么，沈临风没有听进去。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方向盘和前方的路况上，右手轻轻拉了一下手刹的拉杆，力度不敢太大，怕车子甩尾。
车速在缓慢地下降，但一会儿还是停不下，前方路口大约还有三四百米，红灯亮着。他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距离和车速，额头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副驾驶位的王浩正回着头跟陈秀芳说话，并没有注意到车身的变化，车速降下来以为是红灯亮了沈临风故意拖延，掐着时间不停车通过呢！
沈临风把档位往低挡位推了一下，发动机的转速猛地拉高，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陈秀芳从前排座椅的缝隙里看到不对劲，突然提高了声音：“怎么了？这声音不对呀！”
王浩也觉察出来了，紧张的看着车外，前面的车已经停下等红灯了，可他们的车距离前车一共不到五十米了，却没有停下的迹象。
沈临风没有回头，语气尽量放得平稳：“没事，我试一下档位。”
他不想吓着他们，可情况比他预想的要棘手一些。车速降得比他预期的慢，前方路口的红灯还在亮着，而横向车道还有车在动。
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借着发动机和手刹的配合让车一点一点慢下来，同时往最右侧的辅路上靠。好在已经到了郊区，路边的车不多，绿化带也少了一些。他看了一眼右后视镜，确认右侧车道没有车，然后把方向盘稳稳地向右打到底，车身缓缓地滑向路边。
车速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就在绿灯亮起的一刹那，他们的车在路边一片空地前彻底停了下来。
沈临风长出一口气，两只手还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
一辆辆汽车从他们呼啸而过。
“怎么了，伯伯？”王浩感觉到出了问题。
陈秀芳也发现了不对劲，她往前探着身子问：“怎么了？”
沈临风松开方向盘，靠回座椅里，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刹车踩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很低，透着疲惫，但带着刚才紧绷之后的余力，“刚才一路我都是靠手刹和降挡把车停下来的。”
王浩也反应过来，转过身往后看了一眼，确认后面的车没有跟上来，才松了口气，问：“怎么会突然踩不下去？这车平时好好的。”
沈临风不了解情况，这车是王浩的，他满打满算才第二次开，他没有急着回答，低头看了一下脚底的踏板位置，又想了想，说：“可能是刹车油管漏了，也可能是刹车总泵出了问题。这车平常开得少，有些部件久了也会老化。”他停了一下，“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绕到车的右方后座位置，拉开陈秀芳那边的车门：“你俩下车，打个车去考场。快，再晚来不及了。”
陈秀芳不想下车，没有动：“那你呢？你一个人在郊区，车又坏了——”
沈临风打断了她：“我这么大个人，还找不到修车的？”
他看了一眼已经下车的王浩，“你带好东西，赶紧走。考试要紧。”
王浩犹豫了一下：“要不我别去了，反正——”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陈秀芳堵了回去：“胡说！什么反正？去！”
沈临风从王浩坐的位置拿起文具袋，朝陈秀芳做了一个“下去”的手势：“你跟他去。你去了我放心。车修好了我就联系你们，修不好我们电话联系。”
陈秀芳还想说什么，沈临风已经把目光放到了王浩脸上：“关键时刻更不能慌，检查下该带的东西全不全？快去吧，果断点。”
王浩此时也从惊慌中稳定下情绪，他这袋子里装着身份证准考证和文具，一袋在手，足矣应对这场考试，他很男子汉地说：“行，我去，沈伯伯，让我妈陪你留下找人修车吧！”
“不用！”沈临风说，“你妈陪着你，就和我陪着你一样，她能给我反馈你的消息，去吧，不用紧张，正常发挥，我相信你能行！”
听着他们的谈话，陈秀芳也分清了主次，正在这时候，路口有一辆出租车驶过来，亮着空车灯。
陈秀芳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拦下了那辆车，回头冲王浩喊了一声：“快！”
王浩也没有再犹豫，拿着文具袋，走了两步又回头，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沈伯伯，车您别太着急，大不了叫拖车。”
沈临风朝他摆了摆手：“行了，赶紧上车。”
陈秀芳被沈临风拉开后座车门推了上去，身子还没坐稳，沈临风已经帮她把车门关上了，又走到副驾驶那边，敲了敲车窗。
王浩把车窗降下来，沈临风弯下腰，语气压得很低：“别想车的事，好好考。”
出租车启动的时候，王浩说了地址，出租车司机熟练的点着导航，陈秀芳回头看了一眼，沈临风站在那辆坏掉的车旁边，正目送着他们。
陈秀芳看到沈临风对着路边东张西望，他整个人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显得有些孤单，陈秀芳觉得有点心疼。
前排的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王浩一眼：“赶考啊？”
王浩听了谦虚地回道：“嗯，凑热闹去。”
司机没再多问，只是加快了车速。
陈秀芳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没有新消息。她把手机握在手心里，靠着座椅，闭上眼睛。她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想着沈临风一个人该怎么办？她想做点什么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妈，我给我岳父打电话吧？”王浩觉得这点事对史林成不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