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世家没那么傻，你不是勾引过他们好多次让他们露出破绽，想要用王储勾出世家的力量，然后在王储互相争夺清算中，削弱那些世家吗？”万从戎看向鹿青囊，说起百年前的往事。
怪不得鹿青囊立刻拿出一份世家势力分布，玉京子作为一个旁支子弟都对世家势力有如此深的感悟，更何况作为族长的鹿青囊，早就对世家的无序扩张深恶痛绝。
“无论我们怎么勾引，那些世家一个个都不上当，他们把控着各行各业，情报网比我们还要灵敏。”万从戎摇头，“每个王储都得到了来自不同势力的投资，我总感觉他们平均地投资每一个王储，无论谁胜谁负，他们都能赢家通吃。”
万从戎说起来就满肚子怒火，或许他也意识到玉京子所说的那句——王，就是给世家打工的主管。
“所以，你说我儿子这性格会跟你起冲突，他们肯定不信！”万从戎拍了拍陆崖的肩膀，“世家这些事，等北疆那边的谜团解开了再想办法吧……你的情报我看了，守灵族看来真的是人族，所以想办法收编整个北方吧！”
“不，他们会信。”鹿青囊却在这时开口。
万从戎看向鹿青囊，只见这位老伙计在看陆崖：“万里遥当然不敢造反，但是和陆崖对着干的动机和底气是有的……而且这个世界如果有人敢不管不顾地实行推恩令，那一定是陆崖！”
鹿青囊沉吟片刻：“世家也能想到以陆崖的性格，迟早会对他们动手，所以万里遥对抗陆崖，是他们插手王权更迭的好时机。趁着这个机会分别向陆崖和万里遥示好，在促使双方对立中赚足人情和利益。”
“那我们有什么好处呢？”万从戎问。
鹿青囊指向北方地图：“这样一来，收编北方的这场仗，就不用动用王都和学院的资源，可以用世家的资源去打，反过来削弱世家！”
万从戎瞪大眼睛：“原来是这个目的，我还以为真的是要解决世家呢！”
“世家本质上是人性私利的产物，这万年……甚至过去所有文明的历史可能都没有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鹿青囊也在诉说着自己所面对过的难题，“连我自己掌控的鹿家也没能解决世家的通病，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鹿家的势力死死地控制在南疆，只要这个蛋糕总量不变，影响力就没那么大。”
鹿青囊说着说着看向沉默的陆崖，他忽然觉得陆崖的表情不对。
这是他当时准备斩杀王族族长，问罪人王前的沉默，这样的表情代表着——陆崖也许真的想覆灭世家。
就在此时此刻，开始覆灭世家！
“不过随着青囊医疗基金的扩大，鹿家子弟好像也在和别的世家产生了利益往来，而且规模不小。”陆崖直言不讳，这是玉京子告诉他的，她擅长出卖鹿家。
“生物总是会下意识地维护自己的利益，扩张自己的地盘。南疆这个蛋糕已经被家族核心圈层吃完了，其他人就要把手往外伸，这是本性。”鹿青囊坐在那里，“就像是我怂恿你带着玉京子建功立业，也是有私心的，本质上也是一种把手往外伸的行为。”
“但是小玉建功立业几乎都是在人境之外。”万从戎开口替玉京子说了句，“她没有吃南疆的资源，甚至没有吃人族的资源，她几乎已经完全脱离鹿家了。”
他很看好陆崖和玉京子这对组合，能比自己和鹿青囊做得更好。
“她脱离得了鹿家，她也脱离不了玉家。”鹿青囊反驳了万从戎的话，“这一年多少种族借着她外婆，曾祖父，三姑奶奶等等人的寿辰送来武技和星尘？三场生日送的礼，比玄石城三十年GDP都多！”
“收外族的钱有什么关系，就当是出兵抢矿了嘛！”万从戎耸肩，“又没帮他们办事！”
“你消息还挺灵通……”陆崖看了万从戎一眼，玉京子没帮外族办事他居然都知道。
“我是人王啊大哥，这点消息都查探不到？”万从戎昂首挺胸，“自从吃了王储的亏，我花了大价钱重铸了情报体系，现在每一个境都有我的情报网络，接下去朝着每个市每个区蔓延。”
陆崖看着万从戎骄傲的样子，实在没法把他和历史书上“王”的形象连接在一起。
印象中的王都是擅长权术，工于心计，在朝堂上制衡众臣，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间。
万从戎呢？他把几个强者拉了个类似于家庭群的玩意儿，做了点什么事就在群里吹牛X，然后各位王爵和学院高层只能在群里发“老大牛X”的表情包。
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才是最高端的帝王权术，这种推心置腹的信任让一群顶级聪明人心甘情愿地帮他打造一个盛世王朝，拼尽全力想让这家伙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是没帮他们办事，甚至在玉京子的禁令下玉家子弟也不敢培植势力。”鹿青囊点头，“小玉知道玉家如果出了事会让陆崖为难，所以让家族子弟只能拿着资源修炼或者做点利国利民的好事，为玉家挣点名声。”
“厉害啊！”万从戎竖起大拇指，“我的情报也说小玉治理家族很严格，一年把三百多个人逐出家族了，其中还有她的亲弟弟。”
连陆崖都知道玉京子的雷霆做法，家族子弟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修炼，正常用命途试炼和军功获得前途。
一旦发现想用其他方法上位，立刻逐出家族。
手段狠到上次她驱逐自己亲弟弟的时候，陆崖都想替她弟弟求情了。
她弟弟只是和几个南疆官二代一起踢了场球赛，还没来得及出现任何利益交换呢。
或许是知道陆崖迟早要对世家下手，为了不让玉家步门阀世家的后尘，她已经把高压红线前移到让陆崖都有些于心不忍的程度。
“但就算这样，那些世家的渗透依旧会潜移默化。”鹿青囊开口。
“还能渗透进来？”万从戎大惊。
这时鹿青囊指向指挥所外部：“外面的先锋军至少有三百万人的装备器械是玉家子弟资助的，这么大批量的军械，玉家子弟哪来的供货渠道啊？还不是那些搞军械的世家想要押宝玉家，把玉京子拖下水？”
“等未来玉家受了世家大量资助，陆崖再想收拾世家的时候，在情理上就站不住脚了。”
“他们知道你要向世家动手，最好的办法是在你动手之前，把你也变成最大的世家！”
鹿青囊看着陆崖平静，却代表着这少年万丈杀机的表情，忽然决定干脆在火上浇把油。
他要说一个，连陆崖都可能没意识到的事实。
他直视陆崖：“别说是未来，就算是现在，你们陆家也已经被他们拖着走向世家化了！”
陆崖眉头一紧：“我家就两个人！”
“是吗？”鹿青囊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