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三十多架从沪上和周边机场紧急起飞的鬼子九六式舰战，终于赶到了战场。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早就在高空严阵以待的BF-110重型战斗机群。
“所有人注意，绝不能让他们靠近轰炸机。”
长机飞行员一声令下，十几架双发重型战斗机立刻抛弃副油箱，迎着鬼子的机群俯冲了过去。
双方瞬间在三千米的高空绞杀在一起。
30毫米机炮的闷响低沉而可怖，7.7毫米机枪扫射声又急又脆，两种声音交缠在一起，像是死神的鼓点。
天空中不断有飞机拖着滚滚黑烟坠落，搅得天幕一片混沌。
在BF-110重型战斗机那蛮横的速度与凶猛火力面前，只有寥寥几架九六式舰战侥幸撕开防线，拼死朝海面方向追去，试图拦截正贴着浪尖飞行的HE-115水上鱼雷轰炸机。
可这点零星挣扎，已经挡不住死神的脚步了。
二十四架HE-115分成数个攻击阵型，从四面八方贴海突进，朝着海面上那些早已残破不堪的鬼子军舰发起了最后突击。
“投雷！”
随着机长们的怒吼，几十条航空鱼雷接连入水，在海面上拉出象征着死亡的白色轨迹。
此时的足柄号重巡洋舰，早就在之前的攻击中丧失了大部分动力，舰体严重倾斜，根本无法做出有效的规避动作。
“轰！轰！轰！”
连续三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三条鱼雷结结实实地砸在了足柄号的左舷。
鬼子在建造妙高级重巡洋舰时，确实设计了相当不错的防雷突出部，能够抵御一到两条鱼雷的攻击。
但再好的设计，也架不住这种饱和式的鱼雷洗礼。
防雷突出部被彻底撕碎，高能炸药直接在水下炸断了足柄号的龙骨。
“咔嚓——！”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
这艘一万三千吨的钢铁巨兽，竟然在海面上硬生生地断成了两截。
大量的海水疯狂涌入断裂的舱室。
足柄号的舰艏和舰艉高高翘起，随后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里，带着几百名绝望惨叫的鬼子水兵，迅速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海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满海面的油污。
周围的驱逐舰也未能幸免。
第六驱逐队的雷号驱逐舰，正在拼命用127毫米主炮对空射击。
一架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呼啸而下，一枚250公斤的半穿甲炸弹精准地砸在了雷号舰艏的A炮塔上。
炸弹贯穿了薄弱的炮塔装甲，直接在下方的弹药库里引爆。
“轰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腾空而起。
雷号驱逐舰的整个船体前部，在剧烈的殉爆中彻底消失了。
海水瞬间倒灌，这艘一千七百吨的驱逐舰就像是一块石头，舰艏朝下，笔直地扎进了海里。
第十驱逐队的矶风号和谷风号，虽然拼命扭动躲过了直接命中，但也被近失弹炸裂了水下装甲。
两艘驱逐舰都在冒着浓重的黑烟，航速大减，防空火力更是衰弱到了极点。
而此时，作为第三舰队旗舰的出云号装甲巡洋舰，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这艘老船的舰体已经倾斜超过了四十度，右舷的甲板已经完全没入了海水中。
及川古志郎中将此刻已经转移到了曙号驱逐舰上。
他站在驱逐舰的甲板上，双手抓着栏杆，眼睁睁地看着出云号缓缓下沉。
“咕噜噜……”
海水吞没了出云号高耸的舰桥，吞没了那门曾经在沪上耀武扬威的203毫米主炮。
最后，海面上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桅杆还露在外面。
及川古志郎老泪纵横，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帝国海军的骄傲……就这么没了……”
及川古志郎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
自1900年服役，出云号参与过和露战争、一战、一二八淞沪抗战，八一三淞沪抗战，是鬼子对华侵略的标志性舰艇。
现在，它沉了！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令鬼子惊讶的一幕。
几架完成了投雷任务的HE-115水上鱼雷轰炸机，并没有立刻返航。
它们降低高度，凭借着机翼下巨大的浮筒，直接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降落了。
“哗啦——！”
水上飞机在海面上滑行，溅起大片的水花。
它们滑行到那些之前被击落、跳伞落水的大夏飞行员身边。
舱盖打开，机组成员抛下救生圈，将那些泡在海水里的战友一个个拉进了机舱。
随后，HE-115的发动机再次轰鸣，在海面上加速滑跑，重新腾空而起。
看到这一幕，曙号驱逐舰上的鬼子水兵们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拼了命的防空好不容易击落了那么几架大夏的飞机，现在连唯一的飞行员战果也被敌人捞走了？！
“疯了……”有个鬼子兵喃喃道，“他们疯了……”
为了捞几个飞行员，敢在海面上降落？这是多么大的胆子和自信？
战斗一直持续到傍晚时分。
随着太阳逐渐西沉，海面上的光线开始变暗。
大夏的机群摇晃着翅膀，编队向着西北方向的青城港飞去。
天空中终于恢复了宁静，只剩下海面上燃烧的军舰残骸发出的噼啪声。
及川古志郎站在曙号驱逐舰上，面临着一个极其艰难的抉择。
远处，那智号重巡洋舰虽然没有沉没，但舰体上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后甲板，距离下方的203毫米主炮弹药库只有一步之遥，随时都有可能发生殉爆。
“司令官阁下。”
舰队参谋满脸黑灰地走到及川古志郎身边，声音低沉：
“那智号的火势已经无法控制了。
而且它的动力系统受损严重，航速不到五节。
这里距离沪上还有四百多公里，一夜之间，我们根本不可能把它拖带回去。”
参谋顿了顿，咬着牙说出了那个残酷的建议：
“等到明天天一亮，支那人的轰炸机肯定还会再来。
到时候，不仅那智号保不住，连我们这些剩下的驱逐舰也会全军覆没。
请您下令吧。”
及川古志郎闭上眼睛，内心陷入了剧烈的挣扎。
那智号，那可是帝国最新锐的高雄级重巡洋舰啊。
就这么亲手把它送进海底？
他纠结啊。
良久，他终于痛苦地点了点头。
“传令那智号，全体舰员弃舰。”
及川古志郎的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
“曙号准备……雷击处分。”
夜幕彻底降临。
海面上，那智号的火光成为了唯一的照明。
曙号驱逐舰缓缓调整航向，将舰体侧面的鱼雷发射管对准了曾经的友舰。
“发射！”
“噗！噗！”
两枚九三式长矛氧气鱼雷被压缩空气推入海中。
这种鬼子引以为傲的武器，它在水中航行时不会产生任何气泡轨迹，隐蔽性极强，且装药量巨大。
这些氧气鱼雷本来鬼子是给约翰和白鹰的强大舰队准备的秘密武器。
然而，它们首先对准的却是自家的战舰。
几分钟后。
“轰隆——！！！”
两枚氧气鱼雷准确命中了那智号的侧舷。
一阵连环爆炸后，火势终于引发了惊天动地的殉爆。
巨大的火球照亮了整片夜空，那智号庞大的舰体在爆炸中四分五裂，迅速沉入了黑暗的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