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铎大人,有封信!」
莉莉安走後不久,外面传来了喊声,达米安有些疑惑的走出门,抬头望了望已经完全被夜幕笼罩的天空。
这个时间送信?
当他看向信封上的落款时,终於露出了一丝恍然。
「是艾略特那家伙————怪不得能现在送来。」
想到艾略特这个名字,达米安还是忍不住皱起眉。
贵族们都不是什麽好东西,艾略特也不例外。
但————他确实给平民们捐助了一百磅,这些钱都能救助不少人了,而且,他带来的绝不仅仅是这一百磅。
达米安可不会觉得那一千三百磅的捐款,是因为矿业联合与治安署的老爷们有善心。
信封异常厚实,里面似乎塞了不少东西。
达米安走到芙萝拉的门前,敲了敲门:「芙萝拉,有你的信。」
「放那儿吧!我很忙!有空再看!」里面传来芙萝拉不耐的声音。
「是艾略特写的。」
砰!
门被猛地拉开!达米安只觉得手中一轻,眼前黑影一闪,信封已被抽走,紧接着又是「砰」的一声,房门在他眼前又被关上了。
达米安:「————」
芙萝拉背靠着紧闭的房门,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
她紧紧攥着那封厚实的信,只觉得指尖微微发凉。
她刚刚还在为没有收到信而暗自神伤,下一刻,他的信就跨越夜色送到了她手中。
竟这麽巧?
——
芙萝拉看着信封上艾略特的签名,发了会儿呆,忽的吃吃的笑了起来。
亲笔信,竟然真的是亲笔信耶————
和莉莉安不同,从来没有人会给芙萝拉写信。
她从小继承了这份力量和诅咒後,也继承了那狰狞的伤口,每日戴着黑纱,身上穿着象徵死亡的葬服。
别人只会觉得阴森晦气,看到她都会躲开,连诗社的社员们在心底对她也有一丝畏惧。
她从来都不是什麽优雅神秘的挽歌小姐,她是只能蜷缩在地下室阴影中的怪物。
怪物————也会有人寄信吗?
芙萝拉摩挲着信封,有些不舍得拆开。
莉莉安说这些都是贵族少爷们的把戏,当不得真,艾略特写给她的信浮夸又烂俗,敷衍的很。
可————可除了他,谁还愿意给自己写信,哪怕只是敷衍?
芙萝拉最开始有去外面打工,满心希望赚些钱来补贴诗社,她是很强的超凡者,做些活计肯定不难的吧。
但她脸上的伤疤,实在太过刺眼,太过骇人,所有人都当她是怪物,谁会在意一个怪物的内心是否有温度?
渐渐的,怪物缩回到了它的地下室,它最爱的事情变成了睡觉,床不会嫌弃它,床温暖而包容,睡着了,就什麽都不记得了。
芙萝拉背过手,将门锁又反锁了两道,然後小心翼翼的掀起了面纱。
她想摘下面纱看这封信。
这样会让她感觉————仿佛卸下了伪装,隔着遥远的距离,在与那个少年面对面地交谈。
她的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最璀璨夺目、令人心醉神迷的芙萝拉·贝伦加·兰开斯特钧鉴————那日花园中与您的夜游————您仿佛降临尘世的天使,将凡俗的宅邸点化成圣洁的殿堂————」
芙萝拉小声读了起来,眼角渐渐弯成了月牙。
莉莉安说的没错,用词确实太过浮夸,芙萝拉完全没有什麽旖施的念头,但一字一句读着,却有种莫名的开心像暖流般注入心田。
他真是有趣的人。
「————您最炽热、最虔诚的崇拜者艾略特·斯特林敬上另:附了些礼物送上,希望你喜欢。」
「礼物?」
芙萝拉有些惊讶,她这才注意到信纸下面似乎还压着东西。
她的心顿时砰砰跳了起来,会是什麽呢?
一枚小巧精致的胸针?一片染着香气的书签?抑或是一朵花儿?
芙萝拉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窗台,那支艾略特亲手为她折下的白玫瑰,依旧静静地插在花瓶中,刚刚绽放不久,离凋零尚远。
她的手指因为期待而有些发软,深吸了两口气才稳住心神,轻轻移开了那几页写满华丽词藻的信纸。
下面是薄薄的几张————
「金磅?」
芙萝拉瞪大了眼。
那是张一百金磅的支票。
拿起这一张,下面————又是一张一百金磅的支票。
「所以礼物就是金磅?」芙萝拉又好气又好笑。
「他当我是谁,我是那麽想要金磅的人————呃。」芙萝拉说完,又感觉不太对,她第一次去的时候好像就专门开口索要金磅来着。
该不会,他以为自己就只喜欢金磅吧?
金磅当然是很好的东西,她很喜欢的。
捏着支票放在眼前,芙萝拉一只手托着头,眼神有些失焦。
她轻轻松开手,任那支票晃晃悠悠的飘落在桌子上。
好吧,其实有点失望,是她的错,她这样的人,不该期待更多的。
不过有这封信,她已经很开心了,有个人愿意花心思写这些华美的词句来哄她开心,这本身,就已经是比金磅更珍贵的礼物了。
芙萝拉有些释然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叠好,准备塞回信封珍藏起来一以後难过的时候拿出来看看,或许能慰藉几分。
然而,信纸塞到一半,却遇到了阻碍,似乎里面还有个不大的硬物抵着。
芙萝拉有些疑惑的抽出了信纸,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东西,她刚刚没注意到。
「这是————卡牌?」
她惊讶地看着眼前这张卡牌。
它异常精美,所用的卡纸厚实挺括,触感温润,边缘似乎还带着细微的金箔压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但令芙萝拉惊讶的,还是上面的东西。
【芙萝拉的气息】
卡牌的正面,是一幅细腻的素描画—一几缕柔顺、飘逸的黑色长发,仿佛正被微风轻轻拂动。
反面则是一行小字,芙萝拉轻声念了起来:「宛若流淌的月光,从梦境中溢流而出。」
「月光?梦境?这是什麽意思?」
她又把卡牌翻回了正面,困惑的看着图画中的黑色长发,一时有些不懂。
「芙萝拉的气息————芙萝拉的气息————嗯?」
她又念了一遍卡牌的名字,随即整个人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的长发。
一样的黑色,连长度也相差不多。
「芙萝拉的气息————宛若流淌的月光,从梦境中溢流而出————」
少女的面庞渐渐红了起来。
「他!他————他在说些什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