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砰!”
一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厚底茶杯被重重砸在桌面上。
茶水飞溅而出,打湿了桌上的文件。
航天工业部的张正国猛然站起身。
他脸色铁青,双目圆睁。
目光如刀般死死盯着刚才发言的同志。
“退?往哪退!”
张正国声音如洪钟般在会议室炸响,
“让红星退一步,就是让咱们国家的材料工业和精密制造退十年!”
张正国双手撑住桌面,胸口剧烈起伏。
“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有一杆秤。”
“红星科技那是普通的企业吗?”
“他手里捏着咱们国家好不容易搞出来的碳纤维底牌!”
“肩上还扛着国内十八家机床厂组成的产业联盟大旗!”
张正国厉声喝道,
“今天红星要是退了,被樱花国人拿捏死了。”
“明天华国好不容易挺直的工业脊梁,就得重新被人打断!”
“到时候人家不仅卡你的脖子,还要扒你的皮!”
坐在张正国对面的机械工业部刘副部长跟着站起身。
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将一份报表用力摔在长桌中间。
手指把纸张戳得砰砰作响。
“我完全同意老张的意见。”
“看看这份数据!”
刘副部长沉着脸,语气严厉到了极点:
“红星科技成立满打满算不到三年。”
“家电、机床两条腿走路,在国际市场上真刀真枪地跟洋人拼。”
“单单去年,红星为国家实打实创汇超过四千万美元!”
“这四千万美元盘活了多少老底子国企?”
“拉动了国内多少产业链?”
“一大批老牌国企之前连锅炉都快烧不起了。”
“是红星用外贸订单,把这些厂子从生死线上硬生生拉了回来!”
刘副部长看向那位提议妥协的干部:
“马扎克现在用百亿日元打价格战,他是在打红星吗?”
“这是在砸华国工业的饭碗!”
“是在断咱们数十万名工人兄弟的生路!”
“如果这都能退,我们这帮搞工业的还有什么脸面穿这身衣服!”
“机工部第一个不答应!”
刘副部长的话掷地有声。
将之前那种顾虑重重的氛围一扫而空。
外经贸部的齐司长立刻跟进表态。
这次他的语气变得无比强硬。
“外经贸部同样反对让步!”
“红星目前的出口势头极其迅猛。”
“在拉美和非洲开辟了巨大的增量市场。”
“按照现有的销售模型预测。”
“今年红星的创汇铁定突破一亿美元大关。”
“这样能在国际市场上抢占定价权、赚回真金白银的核心企业。”
“外经贸部认为,必须死保!”
老一辈干部的血性被这几番硬核的表态彻底点燃。
会议室里的空气开始升温。
一种名为家国情怀与护犊子的情绪在迅速蔓延。
他们这代人,在缺衣少食的年代,靠血和汗打下了国家的工业基础。
骨子里最看不得的就是外企仗势欺人。
居中而坐的汪副主任终于动了。
他将手里的红蓝铅笔平放在桌上。
抬起头,目光冷峻而决绝。
“同志们刚才分析得很透彻。”
“事情的本质已经很清楚了。”
“马扎克打的不是红星一家企业的存亡。”
“他们是在针对整个华国精密机械出口的火种。”
汪副主任敲击了一下桌面,定下基调,
“既然樱花国通产省不讲武德。”
“动用国家体量来打压我们的企业。”
“那我们也没必要客气。”
“联合起来,干他丫的!”
一个粗糙却极具力量的指令下达。
彻底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各部委迅速进入了极度护短的“暴躁”模式。
汪副主任看向外经贸部的齐司长。
“三井物产要封锁销售渠道,怎么破?”
“外经贸部立刻着手。”
齐司长挺直腰板,给出落地方案,
“会后马上下发指令。”
“动用华闰集团在全球所有的贸易关系和官方驻外商代处。”
“三井封锁当地的代理商,我们就用国家的渠道强行打通。”
“外经贸部负责给红星搭一条遍布全球的直营独立网!”
汪副主任点头,转向机械工业部。
“机床降价,核心在于制造成本,刘副部长。”
“我亲自协调。”
刘副部长立下军令状,没有任何迟疑,
“我安排工作组去蹲点机床联盟的工厂!”
“对红星的配套零件进行专项成本攻关。”
“哪怕是榨干最后一滴油水,机工部也要把制造成本再往下压!”
角落里,财政部代表直接举手,语气干脆利落:
“打仗打的是钱。”
“日方有一百亿日元补贴,我们不能让企业干耗。”
“财政部立刻协调四大行。”
“第一批一千万人民币的无息贷款专项额度,直接走特殊通道审批。”
“随时可以到账。”
“不够时再打报告,子弹管够。”
最后,张正国代表航天工业部,做出了最狠的压轴表态。
“红星是我们航天工业部下属单位。”
张正国咬牙切齿,满眼杀气:
“七机部给林希全盘兜底!”
“这场仗,红星可以一分钱利润都不要!”
“赚来的每一分外汇,全部砸进去保市场份额!”
“哪怕把红星的账本打空了。”
“也要把马扎克那一百亿日元的补贴,硬生生耗成废纸!”
汪副主任重重点头,霍然起身:
“就这么定了。”
“散会,马上执行。”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之前提出妥协意见的干部。
沉声抛下一句话:
“教员说过。”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
“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腰杆子,还得靠咱自己挺直!”
庞大而厚重的国家机器。
因为一家企业的存亡。
彻底放弃了四平八稳的常规流程。
发出了足以震动世界工业格局的雷霆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