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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9章 踏碎黄线

    “没错!”

    王厂长重重点头。

    “而且这还是试产。”

    “模具费、返工费、小批量采购的溢价,全摊在这几台机器上了。”

    他越说越快。

    “等产量上来,把流水线和良率稳住,单门成本至少还能往下压五十块。”

    “如果零部件供应顺利,压到两百块也不是没可能!”

    李建华倒吸一口凉气。

    在邮电部规划院干了半辈子,他太清楚当下国际通信设备的行情了。

    “现在西方几家通信巨头给咱们的报价,不管是阿尔卡特还是富士通,万门数字交换机算上配套,单门没有低于三百美元的!”

    李建华咬着牙说道。

    三百块人民币。

    三百美元。

    哪怕按官方汇率算,这中间也隔着三倍。

    若再把稀缺的外汇额度、安装调试费、备件费、维护费一起算进去,压在国内电信系统身上的负担只会更重。

    林希看着那五面冷灰色的机柜,神色平静。

    他清楚,后世哪怕到了九十年代初,西方设备依然卖到一两百美元一门。

    靠的不是成本。

    是垄断。

    更是国内不会造芯片、写不出底层系统后,被迫交出去的技术税。

    “老外赚的,不只是设备钱。”

    林希开口。

    机房很快安静下来。

    “他们赚的是垄断税。”

    “是欺负咱们没有数字芯片,没有交换内核,坏了连机柜门都不敢自己开的技术税。”

    他拍了拍冰冷的机柜面板。

    “从今天开始,这笔钱不用再交了。”

    “红星和738厂,替国家把它省下来。”

    李建华转身走向机房角落的电话,一把抓起话筒。

    “李工,你打给谁?”

    王厂长问。

    “部里!”

    李建华快速拨号,

    “这么大的事,必须马上报上去!”

    “那帮西方设备商还在部里天天拿鼻子看人,催着咱们签高价采购单。”

    “我要让部里那几位领导知道,桌子可以掀了!”

    电话很快接通,李建华对着话筒语速极快地汇报情况。

    几分钟后,他放下电话,胸口仍在剧烈起伏。

    “领导怎么说?”

    王厂长急忙问。

    李建华转过身,看着林希。

    “下午就来。”

    ......

    当天下午。

    三辆挂着特殊通行牌照的红旗轿车、两辆吉普车,急刹在738厂一号机房楼下。

    车门接连推开,十几道人影快步走入厂房。

    机房门禁大开,王厂长和林希站在门口迎接。

    走在最前面的是邮电部副部长,身后紧跟着几名部里的顶级通信专家。

    航天部张正国也赫然在列,他跟科委的几位领导走在一起。

    张正国一进门就看见了林希。

    他没说话,只抬手冲林希点了两下,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人群中,一位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者快步越过众人,直接扑向那排冷灰色的机柜。

    那是邮电部老总工宋玉山,华国第一代通信骨干。

    他没顾得上寒暄,站到机柜前,死死盯着玻璃门后的板卡和伏羲芯片。

    “打开柜门,我看看背板。”

    技术员立刻拿钥匙开锁,拉开厚重的柜门。

    宋玉山伸手探进机柜,沿着主控板往下摸,指尖扫过双路互备的冗余电源和密集的镀金接口。

    他懂行,手上一摸就知道这用料扎实到了骨子里。

    “主控节点和备用节点是物理隔离的?”

    宋玉山问。

    司徒渊走上前。

    “是。”

    “我们在太极微内核里写了毫秒级接管逻辑。”

    “主节点如果发生物理烧毁或死机,备用节点零点二秒内顶上。”

    司徒渊抬手指向监控终端。

    “正在通话的用户,最多听见一声轻微杂音,不会断线。”

    宋玉山没接话,而是拉开旁边的数据监控终端,自己敲入几个测试指令。

    主备切换。

    链路重连。

    异常节点隔离。

    屏幕上反馈回完美的延时数据。

    这位干了大半辈子通信的老专家,突然松开键盘。

    他后退半步,看着面前安静运转的万门机,眼眶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水泥地上。

    全场安静下来。

    副部长叹了口气,没出声打扰。

    “你们不知道。”

    宋玉山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声音哽咽,

    “去年,魔都核心局扩容并网。”

    “从樱花国富士通买的机器,刚刚连上没三天,就死了。”

    宋玉山咬着牙,眼底满是血丝。

    “整个魔都几万户电话盲音。”

    “外贸公司的电报发不出去,老百姓有急事,电话也打不通。”

    “我们局里的技术员拿着图纸,围着设备转了一整天,连故障在哪儿都找不到。”

    “没有源代码。”

    “核心模块也不让碰。”

    “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发国际电报去樱花国求人家派人来修。”

    机房里越来越安静。

    这段往事,是在场邮电部专家心里的痛。

    “人家工程师坐着头等舱飞过来,第一件事不是看机器。”

    宋玉山指着脚下的地面,

    “是让人拿来一卷黄色警示胶带,在地上贴了一圈。”

    “那个领头的小胡子,让旁边的翻译原封不动地告诉我们:华国技术人员,退到黄线外面去。哪怕机器冒烟了,也不准越过黄线半步,这是商业机密。”

    宋玉山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是我们国家花几百万外汇买回来的设备。”

    “装在我们的机房里。”

    “可我们自己人,却像贼一样,被拦在黄线外面。”

    “他们就在里面喝着咖啡,慢悠悠地查代码。”

    “最后改了两行我们看不懂的东西,重启,机器好了。”

    宋玉山深吸一口气,惨笑一声。

    “修了半个下午,结账的时候,人家按小时收美金。”

    “一万四千美金!”

    “就改了两行代码!”

    “我们这帮老骨头,在外面站了半个下午。”

    “谁也不敢吭声,谁也不敢发脾气。”

    “怕把人家气走了,机器彻底废了。”

    宋玉山猛地转过身,道:

    “今天,咱们自己造出来了。”

    宋玉山看着林希和司徒渊,眼神热烈,

    “以后,谁再敢在咱们的机房里画黄线,老子直接把他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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