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渡的目光在远处两人身上淡淡一扫,便收了回来,心头莫名堵得慌。
他语气平淡:“他们都在南城,她又是路今安的前女友,认识很正常。”
叶星辞听得一阵无语。
他说的是认识吗?
他明明说的是两人关系看着格外亲近。
那可是宋鹤延,平日里极少见到他跟工作以外的异性走得这么近。
他其实很想问老谢,到底是不是喜欢人家姑娘。
可一想到谢渡那闷葫芦性子,一棍子下去都未必能蹦出一个字,问了也是白问。
万一弄巧成拙,反倒不美,只能作罢。
宴会散场时,叶星辞对沈念禾说道:“刚有朋友找我有事谈,我让谢渡送你回去。”
沈念禾没什么意见。
其实要是能打车,她更愿意自己走,可惜这地方根本打不到车。
“好。”
叶星辞转头看向谢渡:“老谢,麻烦你了。”
谢渡直接看向沈念禾:“我的车来了。”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到面前,泊车小弟下车,将钥匙递到谢渡手里。
“念禾。”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
宋鹤延刚和旁人道别,径直朝这边走来。
站在车边的三人见到他走近,纷纷开口打招呼。
“宋厅。”沈念禾轻声道。
“小叔。”叶星辞与谢渡异口同声。
宋鹤延对两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回沈念禾身上,语气温和:“我正好要去公寓那边,我送你回去。”
叶星辞一听,心里顿时急了。
没等他开口,谢渡已经抢先一步:“小叔,不用麻烦,我送念禾回去就好。”
叶星辞又惊又喜。
哈哈哈,他就说自己没看错。
宋鹤延淡淡一笑,声音平和:“不麻烦,正好顺路。”
叶星辞怕谢渡抹不开面子,连忙帮腔:“小叔,老谢也顺路。您事情多,劳心劳力的,送人这种小事就别耽误您时间了。”
宋鹤延目光在叶星辞和谢渡身上轻轻扫过,最后定格在谢渡脸上,带着几分浅淡的审视,语气依旧不疾不徐:
“顺路不分先后,送人与公务也不冲突。”
叶星辞被宋鹤延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谢渡没有再与宋鹤延对视,转而看向沈念禾,拿起手机淡淡一笑:“从T国回来后一直在封闭式处理事务,之前答应你的事,今天正好有空。”
沈念禾看了眼他的手机,立刻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关于他就是【X】的身份。
在T国时,他就说过,会找机会跟她仔细说明。
两人回国后,谢渡就被上头带走,按叶星辞的说法,是涉及机密的重要调查,一直没能碰面。
沈念禾可一直惦记着,谢渡身上剩余的那点拜金币。
在T国救了他一命,他还没好好报答。
她正琢磨着怎么不动声色提这事,如今对方主动开口,这送上门的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
心里有了主意,她侧头看向宋鹤延,委婉的说道:“宋厅,不麻烦您了,谢教授送我回去就可以。”
她一开口,宋鹤延便没再多坚持,深邃的目光在谢渡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底含着浅淡的笑意:“好。路上注意安全。小谢,车开慢点。”
“我会注意的。”谢渡应声。
宋鹤延朝两人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不远处,一辆低调的大众静静等候,李钊早已拉开后座车门,垂手站在一旁。
宋鹤延弯腰坐进车内,李钊轻轻关上车门,抬头朝沈念禾三人的方向示意致意,随后绕到副驾驶位落座。
车门彻底合上,车子平稳地缓缓驶出庄园。
谢渡侧身站在车旁,手掌轻抵在副驾车顶,绅士地示意沈念禾先上车。
等她坐定,他轻轻合上车门,绕到驾驶位一侧落座。
叶星辞站在车旁,笑得一脸热络,冲谢渡扬了扬下巴:“今天是节假日,晚上车多,你开慢点啊!记住,慢、点、开。”
最后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谢渡耳根微热,瞥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这家伙的心思几乎写在脸上,他实在不太好意思去看副驾上沈念禾的反应。
叶星辞却笑嘻嘻的,毫不在意那记眼刀。
沈念禾在副驾上朝窗外挥了挥手:“星辞哥,回见。”
“嗯,念禾妹子,回见。”
车缓缓启动,驶离庄园。
话说,在他们这边还在针锋相对,宴会门口的不远处,路今安、谢忱、沈屹几人正并肩而立。
路今安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沈念禾身上,原本已抬起的脚,却在看见宋鹤延的身影时微微一滞。
沈屹侧过头,压低声音问:“路哥,不过去?”
路今安还没开口,他们几人便先听见了那边传来的对话。
一句接一句,内容越来越离谱,几人面面相觑,尤其是谢忱,眼睛越瞪越大。
他们还在努力消化眼前的看到的景象时,那边已经干脆利落地分了胜负。
紧接着,就看到谢渡打开车门,护着沈念禾上了副驾,而后驱车离开。
周亮下意识地推了推谢忱的胳膊:“谢忱,你哥……该不会也喜欢上沈念禾了吧?”
这一句,像是把在场所有人的心思都摊到了明面上。
谢忱合上还没完全收回去的下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的飘忽:“应该……不会吧?!”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
如果是真的,那大伯娘怕是要高兴得失眠。
她这些年最担心的,就是谢渡哥以后会孤零零一个人,与实验室里相伴到老死。
李旭斟酌着开口:“我倒觉得,谢渡哥对她可能只是欣赏,谈不上喜欢。”
姚北却摇了摇头,“我不这么觉得。”
几人旁若无人地议论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完全忘了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路今安站在原地,夜色勾勒出他微沉的侧脸。
今日受伤的人,又多了一位。
而,此时,谢渡的车子已经出了出庄园。
上高速的这段路上车流密集,大多是刚散场的宾客。
等上了高速,车流渐次散开,夜色中只剩下零星的尾灯。
谢渡趁着前方的直道,侧头看了沈念禾一眼,“T国的事,真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