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安排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苏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秦天的身上,这顿饭几乎都在说话,哪怕秦天做的饭菜很美味,他们都没吃多少。
吃完饭,众人重新回到院子里坐下,沈熙将泡好的茶,再一次端到每个人面前。
苏博群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苏博群低头看着杯中的茶汤,又抬起头看向秦天,目光里满是震惊。
“这茶……”
秦天看着老人,没有说话。
苏博群又喝了一口,闭上眼睛细细品味。
那茶水入口,先是微微的甘甜,随即是一股清冽的香气直冲天灵。
那股香气顺着喉咙滑下去,在胃里化开,然后,一股暖流从身体深处涌出,弥漫到四肢百骸。
苏博群睁开眼,看着秦天,声音都变了调。
“孩子,这茶是从哪来的?”
秦天笑了笑,道:“山里采的野茶。”
“野茶?”苏博群明显不信,震惊道:“我喝了一辈子茶,从没喝过这样的野茶,这味道,比武夷山的大红袍还要醇厚。”
大舅苏明远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同样愣住了。
他看着秦天,目光里满是探究。
“秦天,这茶确实不一般,你从哪座山采的?”
秦天摇摇头,解释道:“就是秦家沟生产大队后面的大山,有几棵野茶树,年份不短了,我偶然发现的。”
秦天说得轻描淡写,但那些人精一样的苏家人,怎么可能听不出他话里的保留?
但没有人追问。
苏博群放下茶杯,看着秦天,目光里多了一丝心疼。
“孩子……”苏博群的声音低沉:“这些年,你都是靠山里的东西……过活的?”
秦天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日子不好过,只能靠山里的东西偷偷摸摸赚点钱,要不然,早就饿死了。”
秦天说得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在场的人都红了眼眶。
二姨苏婉茹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她用帕子捂着嘴,肩膀轻轻颤抖。
三姨苏婉萍也红了眼眶,转过头去,不敢看秦天。
大舅苏明远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二舅苏明诚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那紧紧抿着的嘴唇,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表妹苏景萱年纪小,忍不住小声问:“表哥,你小时候……很苦吗?”
秦天看了她一眼,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天真和不谙世事。
笑了笑,没有回答。
但那笑容,让苏景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苏博群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他看着秦天,目光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孩子,是我们对不起你……”
秦天摇了摇头:“外公,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秦天站起身,走进厨房,从里面端出一个果盘。
盘子里摆着苹果、梨、葡萄、枣,都是空间里产的,水灵灵的,看着就诱人。
又拿出几碟瓜子花生,摆在桌上。
“外公,尝尝这些水果,都是山里的。”
苏博群看着那些水果,又是一愣。
这个季节,哪来的这么新鲜的葡萄和枣?
苏博群不傻,岂能不知道秦天说的话有所保留,明显是是希望用这样的方式让他这个外公放心的。
苏博群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拿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
葡萄入口,汁水丰盈,甜得恰到好处,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冽感。
苏博群眯起眼睛,细细品味着。
秦天又转身进了灶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坛酒。
那是秦天新酿的药酒,一斤装的小坛,红布封口。
将酒坛放在石桌上,打开封口。
一股醇厚的酒香弥漫开来,带着淡淡的药香,闻一口都让人觉得浑身舒畅。
苏博群的眼睛又亮了。
“这是……”
秦天给他倒了一小杯,双手递过去。
“外公,您尝尝,这是我酿的药酒。”
苏博群接过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先是微微的辛辣,随即化作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
那股暖意在胃里化开,然后,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暖流所到之处,多年的老寒腿在发热,隐隐作痛的膝盖在发热,连年轻时受过伤的腰背,都在发热……
苏博群的手开始颤抖。
他看着秦天,眼眶里又涌出了泪水。
“孩子……”苏博群的声音发颤:“最近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的那种药酒,能包治百病、延年益寿、重金难求的……是你酿的?”
秦天点了点头。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秦天,目光里满是震惊。
大舅苏明远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秦天,那药酒……真是你酿的?”
秦天又点了点头。
二舅苏明诚也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京城那边,一瓶药酒已经炒到一千八百块了,还买不到……黄老爷子手里的那些,被几个老领导分了,天天有人去他家里堵门……”
二姨苏婉茹捂着嘴,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看着秦天,那目光里满是复杂……
有震惊,有心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三姨苏婉萍喃喃道:“老天爷……这孩子……”
苏博群握着酒杯的手还在颤抖。
他看着秦天,目光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震惊、欣慰、心疼,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骄傲。
“孩子……”苏博群的声音沙哑:“你是怎么……怎么做到的?”
秦天在他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机缘巧合……”秦天并不会告诉老爷子实情,空间的秘密,只能秦天一个人知道,淡淡一笑,继续说道:“我是山里长大的,从小到大都和这片山打交道,如果我不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那我早就饿死了……”
“在山里找到一些药材,就试着酿了一批,效果还不错。”
“后来给黄老爷子送了一些,他喝了说好,就帮他多酿了几批。”
秦天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些让京城大佬们趋之若鹜的药酒,不过是随手酿的寻常东西。
苏博群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孩子,在山里长大,吃尽苦头,却凭着自己的本事,酿出了让京城大佬们争抢的药酒。
他不抱怨,不诉苦,不居功,只是淡淡地说着那些事,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那黄老爷子……”苏博群试探着问。
秦天点点头,再道:“黄老对我很好,他帮我引荐了许多大领导,还帮我打开了京城的销路。”
“昨天李秘书还带着县里的几个领导,特意过来了一趟,送了些贺礼,顺便把上一批药酒的结算款带来了。”
“所以,外公、舅舅、大姨二姨,你们不用为我担心,我现在过的很好……”
院子里又是一阵安静。
苏博群看着秦天,忽然笑了:“好,好孩子……外公为你感到骄傲……如此艰苦的日子,如此恶劣的环境,你竟还能闯出一片天地……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