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姜指了指身后的大楼:“老板,祸是你自己闯的,债也是你自己欠的,你总得给人一个交代不是?”
苏晨低头看着怀里的红衣,咬了咬牙。
淦!
拼了!
苏晨抱着衣服,弯着腰,顺着绿化带的边缘,朝着街角那座公共厕所摸过去。
公厕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办证和通下水道的小广告。
苏晨推开最里面的隔间门,反手插上门闩。
他脱下鸭舌帽和口罩,灰卫衣被他一把扯下,挂在门后生锈的铁钩上。
苏晨抓起那件红衣。
这衣服繁琐得令人发指,一层纱叠着一层纱,连个现代化的拉链都没有,全是密密麻麻的系带。
好不容易穿戴完毕,苏晨从男厕出来,恰好碰见一个老大爷进来上厕所。
老大爷瞪大了眼睛,看了看门口那男厕所的标识,又看了看苏晨。
直接给大爷都整迷糊了。
还好苏晨现在没化妆,不然大爷怕是得当场跑路。
可现在嘛。
大爷没好气的道:“嘿,现在的年轻人,简直就是伤风败俗!”
“哼!”
“什么玩意儿!”
好家伙啊!
苏晨捂着脸就往外跑。
丢人啊!
姜姜此刻正站在洗手台前,洗手台前摆了一台子的瓶瓶罐罐跟化妆品。
见苏晨出来,就让苏晨化妆。
苏晨这化妆的手艺,可是一点也没生疏。
很快。
一个大美人便出现在了眼前。
只见这大美人长发及腰,红裙似火。
腰肢被勾勒得极细。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
那种极具侵略性的美艳感,直接填满了这间充斥着劣质檀香皂气味的公厕。
“老板。”
姜姜咽了一口唾沫:“怪不得你能在外面欠下这么多的感情债。”
“你要是去参加女团选秀,星煌娱乐那帮大棒子流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苏晨脸一黑。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走了!”
“刚回来,就被黑粉堵在楼下当孙子。”
“这叫什么事儿啊?”
姜姜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老板,这世界上能让你这么狼狈的,估计也只有这帮天天喊着要打死你的铁粉了。”
苏晨黑着脸道:“他们那是铁粉吗?”
“他们分明是我的索命无常!”
“你看看那个穿跨栏背心的大哥,他手里那个鸡蛋都快发黑了。”
“那是人能拿出来的生化武器吗?”
姜姜笑得肚子都疼了,满脸的幸灾乐祸:“所以说啊,老板。”
“你这叫罪有应得。”
“谁让你在《倾城绝恋》里演得那么好?”
“你那个自刎的镜头,把多少猛男看哭了?”
“人家付出了真感情,结果你转头告诉他们,这是个带把的。”
“这换谁谁不疯啊?”
苏晨被噎得说不出话,嘟囔道:“谁知道这帮人不仅黑,还这么疯!”
“连火车站都不放过我,一路追杀到渝都!”
“行了老板,别抱怨了。”
“走了。”
苏晨扭过头,一脸的悲愤:“想我苏晨顶天立地,今天居然要靠出卖色相进自己公司的门!”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苏晨步子迈得极大,毫无女子该有的温婉。
况且这套衣服实在累赘。
左一层右一层,系带多得数不清。
勒得人喘不过气。
姜姜跟在后面两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那个装过衣服的黑色垃圾袋。
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憋笑憋得十分痛苦。
距离公司写字楼的大门还有不到五十米。
那群蹲在花坛边,马路牙子上的黑粉立刻进入了视线。
王大拿穿着起球的跨栏背心,大马金刀地蹲在写字楼门口的石狮子底座旁。
他手里那个发酵了数月之久的极品臭鸡蛋被他捏在三根手指之间,随时准备投掷。
突然。
啃包子的军大衣汉子突然停下咀嚼的动作,瞪大了眼睛,手指指向右侧的路口。
“大哥,你看那边。”
王大拿转过头,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
清晨的阳光恰好从高楼的缝隙里斜打在街道上。
大红色的轻纱在晨风中飘动。
红裙拖曳及地,几根金色的流苏垂在腰间,勾勒出极细的腰线。
一头及腰长发随意散落,遮住小半张脸。
这张在《倾城绝恋》里让全网服务器瘫痪,让无数猛男落泪的脸,此刻活生生地出现在渝都街头。
没有任何聚光灯,没有任何滤镜。
她就这么大喇喇地走在人行道上。
一步一步朝着这边走来。
咣当。
军大衣汉子手里的冷包子掉在地上,滚了一圈沾满灰尘。
旁边那个汉子手里的廉价保温杯砸在马路牙子上,豆浆洒了一地。
吧嗒。
王大拿手里那颗视若珍宝,准备留给苏晨爆头的极品发酵臭鸡蛋砸在水泥地上。
蛋壳碎裂。
黄黑相间的诡异液体流出,极其刺鼻的恶臭立刻散开。
但这群人连鼻子都没捂一下。
几十号糙汉子全体起立,集体呆滞在原地。
他们瞪圆眼睛,死死盯着缓缓靠近的红衣人影。
苏晨停在人群正前方三米处,看着这群呆若木鸡的壮汉,心里暗骂。
淦。
这群毫无底线的颜狗。
刚才在火车站不是还喊着要错杀一千不放过一个吗?
不是要用这筐臭鸡蛋砸得老子妈都不认识吗?
现在看到真人了,怎么连手里的生化武器都扔了?
呸!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空气死一般的安静。
王大拿向前迈出半步,跨栏背心底下的腱子肉剧烈哆嗦。
一米八几的壮汉,此刻手足无措。
两只蒲扇大的手在身前跨栏背心上来回搓动,布满老茧的手指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张了张嘴,嗓子里发出干涩的音节。
小麦色的脸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真……真的是你吗?”
王大拿憋了半天,挤出这么一句结结巴巴的问话。
连平时的粗嗓门都刻意压低了八度,生怕惊扰了对面的人。
苏晨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演戏演全套。
他调整了一下声带,极其熟练地切换发声位置,清冷且透着温婉的伪音从喉咙里传出。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