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海刚把铅笔往桌上一拍。
一抬头就瞅见踩着人字拖溜达进来的苏晨。
钟海愣了一下，赶紧把手里的泡面碗往旁边一放，迎了上来：“哟，我的大老板，你可算睡醒了？”
“怎么跑这儿来了？”
“楼下那些抢广告位的财阀代表，蜜蜜一个人镇得住场子吗？”
苏晨拉过一张转椅坐下，翘起二郎腿，懒洋洋地摆了摆手：“镇得住。”
“刚才有个星海集团的秃瓢副会长跳出来装大爷，已经被我骂跑了。”
“现在底下那帮老板正抢着往咱们财务室里塞钱呢。”
“连队都排到走廊外头去了。”
钟海一听这话，乐得眉开眼笑，竖起大拇指道：“还得是你啊苏总！”
“只要钞票到位，咱们台今年就能直接鸟枪换炮！”
“对了。”
“你特意跑来播控室找我，是有什么新指示？”
钟海搓了搓手，一脸期待地看着苏晨。
还以为自家老板终于是良心发现，不让自己这个金牌导演当打杂工了呢。
苏晨伸手指了指钟海桌上那张画满了红圈的排播表，语气平淡地说道：“老钟，把今晚的排播计划改一下。”
“今天咱们电视台，《来自星星的你》就不更新了。”
“把正片撤下来，今天全天，包括晚上八点的黄金档，全都给我放广告就行。”
“啊？”
钟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懵逼在原地。
他眨巴了两下布满血丝的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熬夜审片熬出了耳鸣。
下意识地把耳朵凑过去：“苏总，你刚才说啥？”
“我这耳朵有点背，听岔劈了。”
“你说今晚把什么玩意儿撤下来？”
苏晨看着他那副呆滞的模样，好心地重复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我说，今晚《来自星星的你》第三集和第四集，停更一天。”
“不仅不播新剧集，连前两集的重播也给我掐了。”
“今天咱们星光卫视二十四个小时，除了放咱们剧组昨晚吃烤肉的录像。”
“剩下的时间，全天候滚动播放底下那帮金主刚买的商业广告。”
轰！
这话一出，钟海的眼珠子差点没直接从眼眶里掉下来！
旁边那几个懂一点中文的棒子国导播，手里的记录本更是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一个个张大嘴巴，活像大白天见了鬼！
短暂的死寂过后，钟海直接原地蹦了起来。
他一把揪住自己本就不算富裕的头发，一脸崩溃地看着苏晨。
嗓门大得差点把播控室的隔音玻璃给震碎：“不是，苏总！”
“我的亲爹啊！”
“你这又是要搞什么幺蛾子啊？！”
钟海急得在原地直转圈，指着墙上的收视率监控大屏，唾沫星子乱飞地喊道：“你看看清楚！”
“现在咱们台里的收视率，正是一路狂飙上升的黄金期啊！”
“经过昨天晚上的首播，还有今天早上那波吃韩牛的舆论发酵。”
“现在整个棒子国，还有国内翻墙过来的几千万观众。”
“全都眼巴巴地守在电视机前等着看第三集呢！”
“昨晚第二集结尾，卡在最勾人的地方断章了！”
“这时候趁热打铁把第三集放出去，收视率铁定能干破40大关！”
说到这儿，钟海喘了口粗气，快步冲到窗边。
指着楼下接待大厅的方向，声音都带着哭腔了：“而且你刚才自己也看到了！”
“现在全首尔各大财阀的广告商全都跑咱们这儿来了！”
“现呆汽车、炸鸡集团，一个个挥舞着几百亿的支票抢着买今晚正片的中插广告！”
“现在的广告位，那是按秒算钱的，一秒钟就是几百万棒子币啊！”
“放着这么值钱的正片贴片费不赚，你跟我说今天直接停更，全天光放广告？！”
“谁家好人看电视是专门为了看二十四小时广告的啊？！”
“你要搞这样的事情，这不是真疯了吗？！”
也怪不得钟海会崩溃成这样。
他入行当导演整整十五年，见过因为收视率太扑街被电视台腰斩停播的。
也见过因为演员塌房连夜撤档的。
可他还真就没见过，哪家电视剧首播刚破了历史纪录，全网热度烫得能煎鸡蛋的时候。
老板突然一拍脑门说“今天老子不播了”的！
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亚洲电视圈的同行都得以为星光卫视的高层集体吃错药了！
更重要的是。
楼下那帮广告商为什么肯掏六十亿，八十亿的天价来买广告位？
人家买的是《来自星星的你》正片带来的观众流量！
你把正片给撤了，光在频道里干巴巴地放广告。
观众一换台，那帮刚掏了钱的广告商，还不得提着菜刀冲上二楼跟他们拼命啊？！
【收到来自钟海的崩溃值+99】
【收到来自播控室导播的懵逼值+66】
听着脑海里响起的系统提示音，苏晨掏了掏耳朵。
看着急得满头大汗的钟海，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一杯凉白开喝了一口：“老钟，你先别激动，把头发松开。”
“本来发际线就高，再薅就跟刚才那个崔尚赫一个造型了。”
钟海哭丧着脸松开手：“苏总，我能不薅头发吗？”
“我这心脏病都快被你吓出来了！”
“你快跟我交个底，是不是母带出问题了？”
“还是哪段戏要重剪？”
“我现在就带人加班弄，绝对耽误不了今晚八点播出！”
苏晨摇了摇头，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母带好得很，一帧都不用改。”
“我之所以决定今天停更，原因很简单啊。”
“第一。”
“楼下那帮广告商今天太热情了，一下子塞进来几十个品牌的广告片。”
“要是按正常流程插在两集电视剧中间播，那点广告时长根本不够分啊！”
“我这个做老板的，讲究的就是一个雨露均沾，诚信经营。”
“既然收了人家几十个亿的钞票，那不得专门腾出一整天的时间，把金主爸爸们的广告轮流放个百八十遍，让人家听个响吗？”
钟海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神特么雨露均沾！
你把几十个广告连轴转放一天，那是给金主爸爸听响吗？
那是给全网观众搞精神污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