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圣日耳曼大道旁的一间公寓里。
刚下班回家的银行职员皮埃尔把公文包扔在玄关,
扯开领带,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啤酒。
客厅的电视开着,TPMP的片头音乐正响着。
他本来想换台,但瞥见沙发上坐着的嘉宾,动作停住了。
那个亚洲面孔的年轻人,皮埃尔记得他,
地铁广告牌上见过,好像叫陈诚。
他拿着啤酒坐到沙发上,想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中国歌手要说什么。
电视里,吉约姆正在问关于法国人变得保守的问题。
皮埃尔嗤笑一声,灌了口啤酒。
保守?明明是穷了。
然后他听见陈诚说:“我觉得这不是消费降级,而是审美升级。”
皮埃尔愣住了,还有这种说法?
电视里的年轻人语气平静,眼神诚恳,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什么。
他想起上周和女朋友吵架,因为她想买一个新款的香奈儿包,一万多欧元。
他说现在经济不景气,能不能缓一缓。
女朋友说,你就是不爱我了,以前你从来不会这么说。
两人冷战了好几天了。现在听陈诚这么一说,皮埃尔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错。
不是不爱她,是更清醒了。
电视里,陈诚看向观众席,声音清晰:
“法国人一直被认为是世界上最懂生活的民族之一。
现在你们做的这些事,恰恰证明了这一点——你们在重新定义什么是好的生活。”
现场掌声雷动。
皮埃尔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然后他拿起手机,
打开推特,找到陈诚的账号,点了关注。
又打开音乐软件,把《环形季风》整张专辑加入了收藏。
巴黎政治学院教授办公室。
伊莎贝尔·莫罗刚批改完学生的论文,扣了扣脑壳。
电视开着,作为背景音。
她平时不看TPMP,觉得那节目太吵,但今天懒得换台。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陈诚。
伊莎贝尔抬起头。
她知道这个年轻人,
学院里几个博士生最近在写关于全球化时代文化输出的论文,
总提到他,说他是中国软实力的一种新形态,
不是政府推动的,是市场自然选择的产物。
她放下红笔,认真看向屏幕。
吉约姆在问关于法国人变得保守的问题,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嘲讽。
伊莎贝尔皱了皱眉,作为社会学家,她讨厌这种简单化的标签。
经济下行带来的生活方式调整是复杂的,不能简单归为保守或退步。
然后她听见了陈诚的回答:“审美升级。”
伊莎贝尔的眉毛挑了起来。
电视里的年轻人用平静的语气,
把二手消费、家庭烹饪、减少奢侈品购买这些行为,
重新诠释为一种主动的、有意识的生活哲学选择。
“你们在重新定义什么是好的生活。”
伊莎贝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这个角度,她没想过。
学术界讨论消费降级时,总是带着悲观色彩,认为是经济压力下的被动妥协。
但这个年轻人,把它变成了积极的、甚至带有优越感的自我叙事。
不是我们买不起了,是我们不想那样买了;
不是我们过不起了,是我们找到了更好的过法。
伊莎贝尔想起最近读的一篇论文,关于后物质主义价值观的兴起。
年轻一代确实在重新定义成功和幸福,更注重体验而非占有,更看重时间自由而非收入高低。
但那些论文写得太学术,太枯燥,而这个二十二岁的中国歌手,
用几句话就讲明白了,还讲得让法国人听了舒服,甚至自豪。
十六区的一栋别墅里。
前文化部长雅克·勒布朗正在书房看书,妻子玛德琳在客厅看电视,
声音开得不大,但隐约能听见。
玛德琳突然喊他:“雅克,你过来看看。”
“怎么了?”
“这个中国男孩,说话很有意思。”
雅克放下书,走到客厅。
电视上正是TPMP,陈诚刚说完那段关于审美升级的话,现场观众在鼓掌。
雅克看了一会儿,在妻子旁边坐下:“他就是那个签了环球的中国歌手?”
他退休前负责文化事务,对国际娱乐圈的动态还算了解。
“对,陈诚。二十二岁,出道一年,专辑卖了近千万张了。”
玛德琳说,“民间对他评价很高,说他不是那种典型的亚洲偶像,很有自己的想法。”
雅克没说话,只是看着屏幕。
作为前政客,他太懂得叙事的力量了。
一段话,换个说法,意思就全变了。
经济困难说成主动选择,被动调整说成生活智慧,这需要很高的语言技巧和情商。
更重要的是,这个年轻人说这话时,眼神真诚,语气自然,
没有那种刻意讨好或说教的味道。
他是真的这么认为,还是只是聪明地选择了这种说法?
雅克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要在欧洲掀起风浪了。
法国推特趋势榜,#陈诚审美升级已经有词条在开始缓慢爬升了。
里面有各种用户的实时讨论。
“终于有人替我们说话了。”
“他说的对,我们不是在变穷,我们是在变得更聪明了。”
“他说出了我一直想说的——我不是买不起,我是不想那样买了。”
“这才是真正的法式生活哲学。”
“我昨天刚在二手店买了一件风衣,本来觉得有点丢人。现在我觉得自己很酷。”
“我祖母一直自己做饭,她说那是生活的一部分。但现在我都开始这样做了,这难道不是回归传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