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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彭烈急报楚人阴谋 庸烈不以为意

    七律·见疑

    截获密信夜入宫,彭烈急奏敌谋凶。

    “联秦结巴围庸计,间谍离间祸无穷。”

    庸侯笑指姻亲固,“太傅多虑语何匆?”

    再谏遭麾拂袖去,竖亥迎面语如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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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烈从将军府出发,星夜入宫。他的怀中揣着那封截获的楚使密信,还有墨羽连夜整理的间谍名单。他知道,此去可能不会顺利——庸烈正在猜忌他,竖亥正在监视他,朝中那些旧贵族正在等着看他笑话。可他不能不去。庸国的存亡,比他的个人荣辱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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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宫偏殿中,庸烈正在与竖亥商议宫中用度之事。他最近迷上了修建园林,要在王宫东侧造一座“观星台”,说是“效仿彭柔观星,以测国运”。竖亥自然百般逢迎,还从民间搜罗了数十名能工巧匠,日夜赶工。庸烈心情不错,正与竖亥谈笑风生,案上还摆着新进贡的楚国美酒,殿中弥漫着酒香。

    内侍来报:“君上,彭大将军求见。”

    庸烈笑容微敛,看了竖亥一眼。竖亥低声道:“君上,彭将军深夜入宫,必有要事。只是……这么晚了,怕不是什么好消息。”庸烈沉吟片刻,点头道:“让他进来。”

    彭烈大步走进偏殿,一身素色深衣,腰悬龙渊剑,面色凝重。他跪地叩首:“臣彭烈,参见君上。”庸烈见他面色不善,心中不由一紧,挥手让竖亥退到一旁。“太傅,深夜入宫,有何急事?”

    彭烈从怀中取出密信,双手奉上:“君上,臣有要事禀报。谋堂暗探截获楚使密信,楚人已动手了!这是楚王写给巴君的信,许诺灭庸之后割让庸国南境三城,请巴国出兵助楚。另有一路密使赴秦,意图相同。此外,数十名间谍已潜入庸国,意图煽动贵族、离间君臣。请君上过目。”

    内侍接过密信,呈给庸烈。庸烈展开细看,面色渐渐凝重。密信上的字迹张狂跋扈,措辞谦卑中藏着杀机,确实是楚王亲笔,信尾还盖着楚文王的私印,印文清晰可辨。他看完后,将信放在案上,沉默良久。

    殿中一片死寂。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将君臣二人的影子投在壁上,忽长忽短。竖亥站在角落里,目光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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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彭烈见庸烈不语,以为他在思考对策,便又道:“君上,楚人此举,意在孤立庸国。若秦、巴真的倒向楚国,庸国将四面受敌,危在旦夕。请君上速做决断!”

    庸烈抬起头,看着彭烈。他心中确实震惊,可他不愿在彭烈面前显露出来。他是君,彭烈是臣。君不能被臣吓住。他端起案上的酒樽,抿了一口,缓缓放下。

    “太傅,”他开口,声音不紧不慢,“这封信,你确定是真的?不会是楚人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想引我们自乱阵脚?寡人听说,阴符生最擅长伪造书信,当年就曾伪造过彭烈私通秦国的假信。这一次,会不会又是故伎重演?”

    彭烈一怔,随即道:“君上,谋堂暗探以性命担保,此信确为楚使所携。且信上楚王印玺,经墨羽比对,与以往缴获的楚国文书完全一致,绝非伪造。墨羽还特意请巫堂用秘法验过纸墨,都是楚国宫廷之物。君上若不信,可派人去巴国查证。”

    庸烈摆摆手,不耐烦道:“寡人不是不信,只是觉得……秦庸有姻亲,嬴夫人是寡人的妻子,秦君岂会助楚?将军多虑了。至于巴国,一个小国,能翻起什么浪花?将军不必草木皆兵。”

    彭烈急道:“君上,姻亲固然重要,但国家利益更重要。秦人重利,若楚国许以重利,秦君未必不会动心。当年秦晋之好,尚且兵戎相见,何况秦庸?请君上速派使者赴秦,重申盟约,稳住秦国。同时,在全国范围内搜捕楚国间谍,防止他们煽动叛乱。边境也要加强戒备,以防楚军突然进攻。”

    庸烈听着,眉头渐渐皱起。他心中不悦——彭烈又在教他做事。他是君,彭烈是臣。臣子可以进谏,但不能替君做决定。更何况,他刚刚派人监视彭烈,彭烈就急着来献计,这让他更加怀疑彭烈的动机。

    ———

    “太傅,”他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说的这些,寡人都知道。但寡人自有分寸。秦国之行,寡人会派使者去;间谍之事,寡人会命竖亥去查;边境戒备,寡人会命石勇去办。你不必事事操心。”

    彭烈心头一凉。他知道,庸烈又误会了。他不是想揽权,他只是担心庸国的安危。可庸烈不这么想。他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发颤:“君上,臣非揽权,实为社稷计。楚人狡诈,阴符生诡计多端,若应对不当,庸国危矣。请君上三思!”

    庸烈霍然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他走了几圈,忽然停下,背对着彭烈,声音冰冷:“太傅,你总是说楚人狡诈,阴符生诡计多端。可你有没有想过,若寡人凡事都听你的,朝臣会怎么想?他们会说,庸国只有彭烈,没有庸烈。寡人不想当傀儡。”

    彭烈浑身一震,叩首道:“臣绝无此意!臣对天发誓,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庸烈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复杂。他知道彭烈是忠臣,可他也知道,彭烈的威望太高了。高到让朝臣们只知有彭烈,不知有他。他必须让彭烈知道,谁才是庸国的主宰。

    ———

    “太傅,你起来。”他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彭烈起身,垂手而立,心中却一片冰凉。

    庸烈走回御座,坐下,端起酒樽又抿了一口。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封密信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太傅,你说楚人要联秦巴围庸,可秦巴至今没有动静。这封信,说不定只是楚人的虚张声势。我们若大动干戈,反而中了他们的计。”

    彭烈急道:“君上,等到他们有动静,就来不及了!楚人是在暗中布局,我们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先发制人!”

    庸烈摇头:“太傅,你太急躁了。寡人自有主张。你先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出使秦国呢。”

    彭烈跪在地上,欲言又止。他抬起头,看着庸烈那张年轻的脸,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他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庸烈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叩首三次,起身退出偏殿。

    ———

    彭烈走出偏殿,夜风扑面而来,吹动他鬓角的白发。他站在宫门前,长叹一声。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泛着冷冷的光。他的身后,殿中灯火通明,丝竹之声隐隐传来,庸烈又在饮酒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只见竖亥正从殿中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走到他面前。

    “将军辛苦了,君上自有圣断。将军不必过于忧心。”竖亥的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嘲讽,在夜风中格外刺耳。

    彭烈冷冷看着他:“竖亥,你只需做好自己的事,不必操心军国大事。”

    竖亥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将军说得是。小人只是提醒将军,君上年轻气盛,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将军还是收敛些好。小人听说,将军在南境练兵时,曾对将士们说‘君上年轻,不懂军事,凡事要听我的’。这话若传到君上耳中,恐怕……”

    彭烈面色一变:“你胡说什么?我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竖亥笑道:“将军没说过,可有人听见了。将军还是小心为妙。”他拱了拱手,“将军慢走,小人还要去伺候君上。”说完,转身回了偏殿。

    彭烈站在原地,浑身冰凉。他知道,竖亥这是在警告他。他也知道,竖亥背后站着庸烈。君臣之间的裂痕,已经越来越深,深到无法弥合。

    ———

    彭烈回到将军府时,天色已经微亮。彭柔正在书房中等他,见他面色铁青,便知不妙。

    “兄长,君上怎么说?”

    彭烈将密信放在案上,苦笑:“君上说,秦庸有姻亲,岂会助楚?将军多虑了。还说,寡人自有主张。”

    彭柔一怔:“他……他不信?”

    彭烈摇头:“不是不信,是不愿信。他怕我借此揽权,怕我事事插手。妹妹,君上已经听不进我的话了。竖亥还在旁边煽风点火,说我在南境练兵时说过‘君上不懂军事,凡事要听我的’这种话。我从未说过,可君上会信吗?”

    彭柔沉默。她知道,兄长的担忧正在变成现实。庸烈的猜忌,已经深到连楚国的威胁都无法让他放下戒备。而竖亥这种人,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在君上面前不断进谗言。

    “兄长,”她轻声道,“那你明日还去秦国吗?”

    彭烈点头:“去。君上虽不信,但我不能不去。庸国需要秦国这个盟友,我必须稳住秦君。若秦国真的倒向楚国,庸国就完了。”

    彭柔道:“可是,若君上以为你借此私通外国……”

    彭烈苦笑:“我知道。但我不能因为君上疑我,就不做该做的事。妹妹,你留在上庸,替我盯着朝堂。若有风吹草动,及时传信。尤其是竖亥,此人阴险,不可不防。”

    彭柔点头:“兄长放心。我会小心的。”

    ———

    远处,王宫寝殿。

    庸烈独坐灯下,面前摊着那封密信,已经看了无数遍。他心中其实信了,可他不愿在彭烈面前承认。彭烈太能干了,能干到让他这个君上觉得自己是个摆设。他必须让彭烈知道,谁才是庸国的主宰。

    “竖亥,”他唤道。

    竖亥推门而入,跪在阶下:“君上有何吩咐?”

    庸烈道:“彭烈明日出使秦国,你派几个人跟着。寡人要他的一举一动。另外,朝中那些与彭烈往来密切的大臣,也派人盯着。尤其是石勇、墨羽那些人。”

    竖亥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臣遵命。臣一定把人派到,不会让君上失望。”

    庸烈又道:“还有,彭烈在南境练兵时,有没有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你派人去查查。”

    竖亥连忙道:“臣已经查过了。有人说,彭烈曾对将士们说‘君上年轻,不懂军事,凡事要听我的’。臣不敢隐瞒,特此禀报。”

    庸烈面色一沉,握紧了拳头。他沉默良久,挥挥手:“知道了。你下去吧。”

    竖亥躬身退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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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将军府。

    彭烈站在窗前,望着南方那片漆黑的夜空,久久不语。远处,三星静静悬垂,又近了一分。三星聚庸,还剩不到两年。他必须在两年内,完成九锁,集齐九钥,为庸国争取一线生机。可庸烈的猜忌,却让他步步维艰。他不能反抗,也不愿反抗。他只能忍,只能等,等庸烈醒悟的那一天。

    “父亲,祖父,列祖列宗……”他喃喃道,“烈必不负所托。”

    远处,更鼓声隐隐传来。三更天了。窗外,夜风呼啸,吹动他鬓角的白发。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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