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沉沉管不了那么多了,她要洗漱,要擦一下身子,要躺床上休息。
今天打水的时间已经过了,洗澡是不可能了。
但她实在太难受了,浑身上下都是汗和土,头发里都是沙子和草屑,不洗一下没法躺床上。
她拿了个破盆子,倒了小半盆水,仔仔细细地把自己擦了一遍。
又是想要撂挑子不干的一天,想念空间,想念按摩浴缸,想念两米四的大床。
三人看音沉沉这毫不避讳的样子。
都不自在地转过身去,不去看。
擦完身子,换上干净衣服,把脏衣服扔到盆子里,打算明天再洗,今天实在不想动了。
她往床上一倒,不想动了:“累死了!”
她是能休息了,可那三个人却不行。
红宝鼠还在背篓里,天这么热,不处理明天就臭了。
三人看音沉沉收拾完了,这才开始分工合作。
牧萧先烧水,镜辞负责扒皮开膛,玉白则负责清洗内脏。
玉白做这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从来没干过这种活。
他最多也就是跟着出去一起狩猎,在外面干些活,在野外的时候艰苦了些。
可他这种A级主力,是不用干这种琐碎的活的。
现在他却蹲在七区棚户区的一间破铁皮屋子里,面前是一盆子红宝鼠的内脏,手上全是血水和腥味。
眼底的情绪越来越多,他不想过这样的日子,还是要想些办法。
可想到不过这样的日子,就要回到玉家,受玉绯的控制。
也说不上哪里更好。
三个人各自忙活着,别管是不是心甘情愿的,表面看起来配合得居然还挺默契。
牧萧烧好水,把开水倒进盆子里。
镜辞把剥了皮的肉放进去烫了一下,捞出来,再用凉水冲。
玉白把洗好的内脏放到旁边的一个干净叶子上,甩了甩手上的水,又开始处理下一批。
镜辞把肉切成大块,用玉白带来的盐,一块一块地抹匀。
盐不能放太多,太咸了没法吃;也不能放太少,放少了肉存不住。
把抹好盐的肉用绳子串起来,和头一起吊在厨房区的架子上。
红宝鼠的头也处理得很干净,虽然肉不多,但可以用骨头煲汤,反正不能浪费。
玉白把内脏处理好之后,镜辞又把内脏抹了盐,也吊在架子上。
镜辞干这个,牧萧和玉白则开始处理含羞草。
今天共得了九株含羞草,但不都是整株的。
牧萧把含羞草叶子摞在一起,切成大宽的段。
玉白把切好的段摊开,铺在几个破筐盖子上,放到通风的地方阴干。
音沉沉躺在床上看了一会儿。
觉得这样也不行啊,侧躺着,单手支着头,出声:
“明天把兽核卖了吧。”
三个人干活的动作都是一顿,全都向音沉沉看过去。
“我们把这个卖了,换个五区以内的房子。”
三人都有点不舍那个兽核,那可是黄阶的,但却也没有人反对。
那是妻主的东西,他们无权干涉。
音沉沉感觉到几个人可能不太想卖,却没管那么多。
她是通知,并不是询问。
五区内多好啊,不仅有电,还有院子,水也多了好几桶。
治安也这么好,房子也不是铁皮的。
音沉沉甚至觉得比内城都好。
内城除了辐射少一些,那居住环境还真不如一二三区。
内城因为土地紧张,住的都是楼房,没有院子,还要上下爬楼。
“这七区太不安全,你们的本事都不错,以后我们的物资储备也会越来越多,别到时候都便宜了别人。”
主要是这个世界找点吃的太难了,要是丢了她会心疼死的。
那些东西的采集可都有她的参与,绝对不能丢。
她看了看吊在厨房里的红毛鼠,又看了看摊在地上的含羞草叶子。
“你们现在在这儿处理红毛鼠,这味道,附近的肯定都能闻到。”
三人当然知道音沉沉说的没有问题。
家家户户都穷,穷到一定程度,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平时大家相安无事,是因为大家都穷,谁家都没有值得偷的东西。
你偷我家的破碗,我偷你家的烂被子,不值当的。
但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家里有肉、有能吃的植物,那结果可想而知。
明天四个人都出去拾荒,家里没人。门锁是旧的,铁皮是锈的,随便找个地方别一下就能扒开一个口子。
丢东西的几率太大了。
镜辞的脑子最好使,看的也长远,当然这种事情不用脑子也能想清楚利害关系。
“妻主说的是,明天要是我们再去拾荒,丢东西的几率很大。”
几个人虽然舍不得,但这样分析下来,确实买房子是最好的选择。
镜辞想了想:“黑市我有朋友,如果妻主决定要卖兽核,那就利益最大化。”
音沉沉点头:“最好两天内解决,别耽误太久,耽误拾荒就不好了。”
拾荒什么,关她毛事?
她只是单纯地不想在七区住下去了。
三人却以为音沉沉是真的怕耽误拾荒,毕竟还有三个月就到冬季了。
他们还没有储备粮食,必须抓紧时间。
镜辞点头:“明天我带妻主去找我那个朋友,先把兽核卖了,顺便问问他房子的事。”
音沉沉对于镜辞办事还是挺放心的,这是个聪明人。
看该吩咐的都吩咐完了,音沉沉便打了大大的哈欠。
直接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好,闭上眼睛睡觉。
三个男人干活的动作下意识放轻。
第二天一早,镜辞就带着音沉沉出了门。
从七区到内城,走路大概需要一个半小时,两人坐电车则是用了近40分钟。
内城的门口有警卫。
镜辞递上身份卡,警卫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音沉沉。
“第七区的?”
镜辞点头:“我妻主。”
警卫对于镜辞还是认识的,镜辞虽然卸职了,但是还是有出入内城的资格的。
作为镜辞的妻主,自然也是有资格的。
警卫没多说什么,挥了挥手让他们进去了。
内城跟七区是两个世界。
七区的路是土路,坑坑洼洼,一脚踩下去灰尘飞扬。
一下雨就成了水路。
内城则是水泥路,板正溜光的水泥路。
这些都还不重要,音沉沉最喜欢的是内城的空气,没有那股子死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