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窈窈端着酒盏,慢悠悠笑道:“阿史那烈,还来吗?”
阿史那烈看着她,半晌,道:“来。”
谢煜捂住脸,
“完了。”
“他真不信。”
又过了半个时辰,阿史那烈信了,
北漠王平日里沉稳得像山,喝醉了也不闹,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明显比平时更沉,话更少,
谢煜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拍桌大笑,
“阿史那烈!”
“我说什么来着?”
“我是不是说过你会后悔?”
阿史那烈抬眼看他,
“没醉。”
谢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你现在这表情,跟你当年说自己没伤一样。”
“嘴硬得很。”
阿史那烈不说话,谢煜凑近一点,故意戳他,
“北漠王,不是说不信吗?”
阿史那烈握住他的手指,
谢煜动作一僵,阿史那烈看着他,低声道:“别闹。”
谢煜猛地把手抽回来,“谁闹了?”
阿史那烈垂眸看了眼空掉的手,没说话,
苏窈窈和阿娜尔对视一眼,阿娜尔眼睛亮得惊人,她不能喝酒,但看热闹看得比谁都清醒,
“窈窈。”
“嗯?”
“我哥醉了。”
苏窈窈笑眯眯,“看出来了。”
“谢煜惨了。”
“为什么?”
阿娜尔摸着下巴,“我哥清醒的时候能忍。”
“醉了就不一定了。”
苏窈窈立刻精神了,
这热闹她爱看!
另一边,众人聊起了从前在北漠的事,
谢煜喝得兴起,拍着酒坛子说:“你们是不知道,当年在北漠那会儿,多苦。”
“这边风能把人脸刮裂。”
“饭硬得像石头。”
“水里全是沙子。”
“阿史那烈还天天冷着张脸,跟谁欠他银子似的。”
阿史那烈淡淡道:“你天天骂饭难吃。”
谢煜:“那确实难吃。”
阿娜尔不服,“我们北漠的饭哪里难吃?”
谢煜道:“你们那饼,我拿来垫桌脚都不晃。”
阿娜尔:“……”
苏卿润轻咳了一声,“后来改过了。”
谢煜立刻道:“对,苏卿润来了以后好多了。”
阿娜尔得意,“我男人会照顾人。”
苏卿润耳根微红,
谢煜啧啧,“你男人你男人,一晚上说八百遍。”
阿娜尔挑眉,“怎么?你没有?”
谢煜一噎,
阿史那烈抬眼看他,
谢煜后背莫名一热,“看我干什么?”
阿史那烈淡声道:“看你有没有。”
谢煜:“……”
苏窈窈笑得酒盏都晃了,
“阿史那烈,你喝醉后倒是比平时直白。”
阿史那烈沉默片刻,
“没有醉。”
谢煜拍桌,“你就嘴硬吧!”
萧尘渊也喝了些啤酒,其实他平日里酒量不错,
但今晚苏窈窈喝得太顺,他一边看着她,一边替她挡了几轮谢煜敬来的酒,
不知不觉,也多了。
他脸色不明显,眼神却比平时沉,
手一直扣着苏窈窈的腰,没松过,
苏窈窈喝了好几盏,依旧清醒得很,
她侧头看萧尘渊,发现他眼底颜色不太对,立刻来了兴趣。
“陛下?”
萧尘渊垂眸,“嗯。”
“你醉了?”
“没有。”
苏窈窈笑眯眯,“你们男人醉了都说自己没醉。”
萧尘渊握住她的手,声音低了些,
“我醉没醉,你不知道?”
苏窈窈耳尖一热,
“我怎么知道?”
萧尘渊俯身,唇几乎贴着她耳侧,
“昨夜是谁说,朕清醒时太克制,醉了才好欺负?”
苏窈窈脸瞬间红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
“说过。”
“没有。”
“床上说的。”
苏窈窈:“……”
她猛地捂住他的嘴,“闭嘴!”
小念卿正在不远处和小鹤安分奶糕,没听见。
鹤卿却听见了,
他扇子一合,幽幽道:“陛下,篝火旁呢。”
萧尘渊抬眼看他,
“你也想闭嘴?”
鹤卿:“……”
算了。
醉了的萧尘渊,更惹不起。
偏偏谢煜喝多了,胆子也大了。
他忽然想起一桩旧事,拍着桌子笑,
“说起篝火,我忽然想起来。”
“当年北漠那次,你们还记得吗?”
苏窈窈心里一跳,直觉不妙。
谢煜已经笑得不怀好意,
“就是那个小山坡。”
阿娜尔眼睛瞬间亮了,
“哦~~~~那个小山坡!”
苏窈窈脸一热,“什么小山坡?”
她装傻。
鹤卿慢悠悠摇扇,“主人,你装得不像。”
苏窈窈:“……”
萧尘渊眸色微沉,手掌扣在她腰上,力道重了些,
谢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
“当年有些人啊,以为半夜没人知道,偷偷摸摸去了小山坡。”
“结果第二天,太子殿下风寒了。”
“啧。”
“从来没生过病的人,居然风寒了。”
阿娜尔笑得拍桌,
“我当时还奇怪,北漠的夜风确实大,可太子殿下那身子骨,怎么就吹病了。”
“后来阿九说,怕不是衣裳穿少了。”
苏窈窈耳朵红得快滴血,“阿娜尔!”
阿娜尔一脸无辜,
“我又没说什么。”
谢煜接着补刀,
“对对对,没说什么。”
“就是那天之后,苏卿润看太子殿下的眼神,像要杀人。”
苏卿润原本安静坐着,
听到这里,耳根微红,握着杯子的手却紧了紧。
当年他确实想杀人。
虽然两人已经成婚,可那毕竟是他妹妹。
谁家哥哥知道自家妹妹半夜被人拐去小山坡,还能心平气和?
萧尘渊倒是神色如常,只是掌心扣着苏窈窈的腰,低声道:“他们都知道?”
苏窈窈:“……”
完了。
这人喝醉后重点怎么是这个?
她小声道:“可能……知道一点点?”
鹤卿笑道:“知道得不多。”
苏窈窈刚松一口气。
鹤卿又补了一句:“也就从你们出营到回来,全知道。”
苏窈窈:“……”
谢煜笑得差点从凳子上翻下去,
“那晚巡逻的兄弟都不敢往那边走。”
“谁敢啊?”
“萧尘渊那脸冷得,隔着半里地都能冻死人。”
阿娜尔笑得不行,
“所以第二天风寒,怪不得别人。”
“北漠夜风大。”
“火气再大,也顶不住。”
苏窈窈彻底捂住脸,她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丢在今晚了。
萧尘渊却忽然低笑了一声,苏窈窈心里一紧,
“你笑什么?”
萧尘渊看着她,眼底醉意更浓,
“小山坡。”
苏窈窈:“……”
别说了。
萧尘渊低头,声音压在她耳边,
“朕也想起来了。”
苏窈窈耳尖红透,
“你别想。”
“为何?”
“你现在醉了。”
萧尘渊握住她的手,慢慢收紧,
“醉了才好。”
“好什么?”
“醉了才敢对皇后娘娘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