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山君噬人(4K求月票!)
一天後的夜晚,法租界边缘的西南饭店,一间最大的包厢内,气氛诡异而紧绷。
上海洪门各山头的头面人物竟罕见地齐聚於此。
闸北的韦作民、五圣山的山主向海潜、仁文堂的堂主朱卓文、义衡堂的堂主梅光倍,乃至峪云山的山主徐朗西及其几位心腹,这些平日里或明争暗斗、或互不买帐的洪门大哥们,此刻却被迫坐在了一张桌子上。
原因无他,发出邀请的是两位他们无法轻易拒绝的人物:青龙山的元老刘福彪,以及虽少问帮务却地位超然、身为青红两家双龙头之一的杜心五。
酒桌上,菜肴精美,酒水醇厚,但气氛却冷得能结冰。
众人言不由衷地寒暄着,聊着些天气、戏文、无关痛痒的江湖旧闻,眼神却不时交错,充满了警惕和猜忌。
隔壁稍小一些的雅间内,气氛更加凝重。
杜心五、和作为洪门双花红棍的长江大侠吕紫剑、李泉,以及今天名义上的主角,面色阴翳、眼神狠戾的青龙山元老刘福彪,四人围坐。
能促成今天这个局面的,远不止李泉和杜心五的江湖面子。更深层的原因,是周先生等人背後的暗中运作。
周先生与吕紫剑背後的川中袍哥会渊源颇深,与那位思想往左、素有侠名的峪云山山主徐朗西更是私交甚笃。
正是这多重关系的叠加,才勉强将这些各怀鬼胎的洪门大佬们「请」到了这张鸿门宴上。
「杜老弟,吕大侠,」刘福彪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手指敲着桌面,「你们今日摆这麽大阵仗请我来,不会是就想请我吃这顿饭吧?有什麽话,直说!我那边还等着向介公回话呢!」
他言语间,竟已毫不掩饰自己投靠了「介公」的事实。
李泉心中暗骂一声「麻烦」。
这老家夥比他了解的历史中陷得更深,已然成了那位在上海洪门中的马前卒和眼线,历史上他很快就会被利用完後当作弃子处理掉。
看他如今这态度,已是铁了心一条道走到黑,绝无争取的可能。
李泉的目光与杜心五短暂交汇一瞬,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相同的决断。
此人,留不得了!
杜心五心中也是微凛,李泉这小子,看着年轻,杀伐决断却如此狠辣果决,两句话间就判了一位洪门元老的死刑。
但他也知,这是当前最无奈却最必要的选择。
刘福彪见三人沉默,心中更是冷笑,暗自盘算:就算徐朗西那吃里扒外的家夥跟你们穿一条裤子,难道还能说服向海潜那个老滑头?五圣山向来看重实际利益,岂会跟着你们胡闹?
杜心五到底是老江湖,脸上瞬间堆起笑容,打着哈哈:「刘老哥这是哪里话?主要是最近介公那边对杜月笙越发看重,我们洪门兄弟压力很大啊。」
「很多事,还得请您这位老前辈出山,帮我们跟介公那边美言几句,主持大局啊!」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捧了刘福彪,又点出了众人的困境。
果然,刘福彪被这顶高帽戴得舒服了不少,脸色稍霁,哼了一声:「这还像句人话!放心,有我在,断不会让兄弟们吃亏!走,去那边,我跟向老弟他们也说道说道。」
他自觉面子十足,站起身,示意杜心五一起去主包厢。
李泉此时已悄然调整呼吸,体内龙虎气丹微微旋转,磅礴的力量蓄势待发,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主包厢内,因为杜心五和刘福彪的到来,那貌合神离的紧张气氛暂时被一阵虚伪的热切所取代。
唯有知晓内情的徐朗西,嘴角挂着一丝几乎难以掩饰的冷笑。
李泉此刻的身份是吕紫剑带来的「袍哥小兄弟」,负责鞍前马後地斟茶倒水。
他低眉顺目,动作麻利,一番伺候後,便悄然退出了包厢,带上了门。
门口,几名洪门大哥带来的贴身保镖目光警惕地扫过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然而,下一刻,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年轻人的身影仿佛模糊了一下,随即咽喉或心口便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感,意识迅速陷入黑暗,连一声警告都未能发出,便软软倒地。
李泉出手如电,悄无声息间,已将门外守卫清理乾净。浓郁的血腥味开始在走廊弥漫。
包厢内,杜心五已将话题引向了青帮三大亨。
「诸位兄弟,如今杜月笙、黄金荣、张啸林那三个王八蛋,仗着洋人和那边的势,几乎把我们洪门压得喘不过气来!码头、赌档...哪还有我们的话事权?再这样下去,上海滩就真没我们洪门的立锥之地了!」
向海潜捋着胡须,打着太极:「杜兄言重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徐朗西则立刻高声反对:「向山主!这岂是和气生财的事?这是要断我们根!依我看,就不能再忍了!」
仁文堂和义衡堂二位堂主与「介公」那边关系密切,自然站在刘福彪一边,立刻出声呵斥徐朗西,言语激烈,包厢内顿时吵作一团。
杜心五看火候差不多了,猛地提高声音:「好了!吵什麽!我今日请诸位来,不是听你们吵架的!我和顾竹轩顾四爷已经谈妥,他愿意配合我们,一起把那三个趴在咱们身上吸血的蚂蟥给扳倒!事成之後,利益重新划分,绝亏待不了各位兄弟!」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
包厢内瞬间死寂!
刘福彪脸色剧变,猛地站起身:「杜心五!你疯了?!你竟敢.」
他的话被徐朗西的冷笑打断:「刘爷,您这麽着急,是怕动了那三位,您在介公面前不好交代吧?」
刘福彪气得浑身发抖,看向一直沉默的向海潜:「向山主!你听听!他们这是要造反!你表个态!」
向海潜眼神闪烁,还在权衡利。
杜心五猛地一拍桌子!「都给我安静!」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
「吱...」
包厢大门「吱吱呀呀」得没力气的扭开,露出李泉这张年轻的脸。
这安安静静的场面下,李泉耳中却是不断的听到「除虎!!」的嘶声力竭的叫喊。
浓郁的血腥味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李泉站在门口,不再有丝毫掩饰。他周身散发着如同洪荒猛兽般的恐怖气势,冰冷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扫过包厢内每一个惊骇欲绝的脸庞。
那强大的威压让这些刀头舔血的江湖大佬们瞬间如坠冰窟,呼吸困难。
「几位...既然不是一路,那就先请各位赴死吧。
「抄家夥!」不知谁喊了一声,几个大哥下意识就要摸向腰间的匕首或手枪O
但李泉的动作更快。
他体内龙虎气丹轰然全面爆发,如同沉睡的火山瞬间喷薄!
【状态】:龙虎气丹(三十息),实力暂时提升到甲级下位「轰隆隆」
一阵低沉却震撼人心的轰鸣竟直接从他体内迸发而出,仿佛有龙吟虎啸在其筋骨血脉中奔腾!
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在剧烈震颤,仿佛那恐怖的「除虎」的呐喊传入众人的耳中。
不只是朱卓文、梅光倍、向海潜等人吓得面无人色,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杜心五和吕紫剑,感受到这股远超他们想像的、近乎非人的磅礴力量,眼中也瞬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震惊!
徐朗西更是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刻,更令人魂飞魄散的景象发生了!
李泉背後空气扭曲,一头完全由气血与煞气凝聚而成的斑斓猛虎虚影骤然浮现,凝如实质,发出一声震彻灵魂的无声咆哮,带着滔天凶威,猛地扑入人群!
那不是幻觉!那猛虎虚影所过之处,桌椅碎裂,杯盘横飞!
恍若是虎患下山。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绝望的哀嚎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包厢!
刘福彪眼睁睁看着那血色猛爪朝自己当头拍下,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他想喊,想求饶,却发现自己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不过眨眼之间,包厢内已化为一片血腥屠场。
当顾竹轩按照约定,带着几个心腹从另一侧通道赶来,推开包厢门时,即便他早有心理准备,也被眼前的惨状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摇了摇头。
他看着站在血泊中央、气息缓缓平复的李泉,心中对他的恐惧和敬畏达到了顶点。
这他娘的就是个怪物...」他心里暗想,要是李景林、孙禄堂那些人都这等厉害,当年怎麽可能退出行伍?」
他哪里知道,若非天地灵气悄然复苏,纵是那些传说中的人物将拳法练至「打破虚空、见神不坏」之境,也绝难展现出如此近乎神通般的威势。
顾竹轩强压下恶心和恐惧,走到脸色惨白、尚且还在发懵的徐朗西面前,挤出一丝笑容:「徐...徐先生,看来这上海滩的江湖,往後...就是你我来相敬如宾」了。」
徐朗西机械地点了点头,眼神依旧空洞,显然还未从刚才那如同魔神降世般的恐怖景象中回过神来。
杜心五和吕紫剑对视一眼,再看向李泉时,眼神无比复杂,敬畏、惊叹、乃至一丝隐隐的恐惧交织在一起。
【天命任务1、除虎!除虎!】:进度40%→50%
「各位不必担心,之後...李泉将成为各位背後的靠山,诸位之後有什麽问题可以通过周先生那边联系我。」
这一夜,洪门五圣山、仁文堂、义衡堂的几位主要头领,以及青龙山的元老刘福彪,在上海滩无声无息地彻底消失。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虽然被极力压制,但还是在第二天傍晚之前,传到了某些人的耳中。
次日夜晚,法租界惟祥里,三鑫公司总部。
一间装修奢华、隔音极好的密室内,烟雾缭绕。
一张紫檀木麻将桌旁,坐着三个人。
杜月笙依旧是一丝不苟的长衫,领口紧扣,手里慢条斯理地摸着牌,面色平静,但偶尔擡眼时,目光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
黄金荣穿着绸缎马褂,略显富态地靠在椅背上,手里盘着一对玉球,眯着眼,仿佛在打盹,但微微颤动的眼皮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张啸林则最是烦躁,西装外套随意扔在旁边,领带扯松,嘴里叼着雪茄,打牌的动作又急又重,时不时骂一句娘。
「妈的!洪门那帮赤佬,到底在搞什麽名堂?」张啸林猛地将一张「发财」
拍在桌上。
「刘福彪那个老棺材子,还有向海潜、朱卓文他们,一夜之间全他妈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屍?」
黄金荣缓缓睁开眼,慢悠悠道:「慌什麽?说不定是内讧,躲起来分赃不均咬狗呢?这些年,他们被我们压得狠了,自己乱起来也不奇怪。」
杜月笙轻轻打出一张牌,声音平稳:「事出反常必有妖。刘福彪最近正得那边看重,向海潜是个油滑不肯吃亏的主...同时消失,没那麽简单。听说...昨天杜心五和吕紫剑也露面了?」
「杜心五?」张啸林嗤笑一声,「那个老滑头,一向明哲保身,他能掀起什麽浪?吕紫剑一个练武的,更不足虑!」
黄金荣沉吟道:「会不会...是工会那边搞的鬼?想趁机摘桃子?或者...是刘福彪那老东西觉得自己又行了,想撇开我们,独吞好处,结果玩脱了?」
杜月笙摸牌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也有可能。刘福彪胃口一向不小,仗着旧资历,或许真以为自己能压服各家,结果...哼。」
三人分析了一圈,反而渐渐觉得这或许是洪门内部权力斗争的结果,甚至可能对他们是件「好事」。
「妈的,管他谁死了!」张啸林最後不耐烦地一推牌,「死了张屠户,还吃带毛猪不成?没了刘福彪、向海潜,自然有别人想上位!
「正好,明天白健生将军和虞洽卿先生约我喝茶,正好聊聊怎麽安抚」剩下的洪门山头!说不定还能趁机多捞点好处!」
杜月笙点了点头,做出决断:「啸林兄说得对。一切照旧。该收的钱一分不能少,该办的事一件不能停。加强戒备,等明天啸林兄见过白将军和虞先生之後,再看风向。」
又打了几圈牌,三人便各自起身离开。
黄金荣在一众保镖簇拥下上了汽车。
张啸林骂骂咧咧地带着人钻进了自己的轿车。
杜月笙最後出来,看了看阴沉的夜空,整理了一下衣领,才坐进那辆黑色的防弹汽车。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街道对面的阴影里,几个看似慵懒等待客人的黄包车夫,正用冰冷的眼神,默默记下了他们离开的时间和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