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安静的客栈不同的是,赌场此时灯火通明,里面到处是赌徒兴奋的叫喊声。
但二楼那扇紧闭的门后,却始终安静。
“九爷,这几人看起来不像是来赌钱的……”管事小声开口。
九爷轻轻一笑:“哪里不像?”
管事刚想开口,就被一个声音打断了。
“那个姓许的跟个呆子似的,一看就不会赌。”女子坐在九爷对面,下巴微抬。
九爷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厮,小厮脸上的汗都快下来了,急忙道:“九爷,是小姐偏要闯进来的。”
他一个小厮哪敢拦小姐啊!
女子眉头一竖,哼了一声:“我看这几个人肯定又是来找官银的。”
“真是够烦人的,要是他们下次再敢来,我直接叫人把他们绑起来扔出去!”
随着女子的进入,包厢内的气氛一下就变了。
九爷喝着茶,紧皱着眉:“夫子给你布置的功课完成了?”
一听到这个,女子脸上的表情立马变了:“总说这些让人不高兴的话。”
九爷有些头疼,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但唯独在教训孩子这方面,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
女子摸着茶杯,眼睛滴溜转,她不经意地问道:“爹,那个许公子下次还来吗,我觉得他还挺好玩的。”
一想到在楼梯上许安承那慌慌张张松开她的样子,她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是个呆子。
九爷皱了皱眉,声音有些严肃:“别做多余的事。”
女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知道了。”
她爹真是啰嗦死了。
既然要查官银,想必那几个人下次还会来赌场,到时候她一定要好好会会他们。
客栈的大堂空荡荡的,伙计几乎都下去休息了,只能听到外面树上的蝉鸣声。
在后院拐角处有几个人正偷偷商量着什么。
“明日?”
“不急,那些东西都准备好了……”
“嘘。”
几个人很快散开了,季朝汐躲在角落里紧紧皱着眉头。
她早就注意到这几个人不对劲了。
客栈里其他伙计浑身散发着一股班味儿,累得眼神都涣散了,休息时间板着一张脸不搭理任何人。
可这几个人,眼睛精明得很。早上起得比鸡早,晚上睡得比谁都晚,无论他们什么时候回客栈,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而且这几个人一点困意都没有,每天干劲十足,一看就是经过特训的。
“可看出什么了?”
一个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季朝汐吓了一跳,下意识举起剑就朝声音的方向攻击。
傅羡衍靠在墙上,忍不住闷哼一声,剑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不用看就知道肯定出血了。
“季姑娘……”他的声音有些无奈,“你不是困了吗?”
季朝汐咳了一声,不自在地把剑从他脖子上放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
傅羡衍想摸摸自己的脖子,季朝汐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
傅羡衍跟一脸心虚的季朝汐对视着。
他感受着脖子微微的刺痛感,他沉默了一会儿,打算用另一只手检查一下。
结果他另一只手刚抬起来,又被季朝汐按住了。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傅羡衍有些惊讶:“怎么了季姑娘,在下的脖子好像有点疼。”
季朝汐看着他脖子上正在渗血的伤口,更加心虚了。
“那个……你的脖子好像有点断了……”
角落里的暗卫眼泪汪汪地看着傅羡衍脖子上的伤口,又看着挟持傅羡衍的季朝汐,心里复杂万分。
主子好可怜啊……
该是他表现自己忠诚的时候了。
没过一会儿,地上突然传来一阵稀碎的声音,一只胖胖的蝎子慢悠悠地向季朝汐爬去。
暗卫看着蝎子叹了口气,早知道不把它喂得那么胖了,现在好了,走都走不快。
就在蝎子快要靠近季朝汐的时候,傅羡衍面不改色地把蝎子踹出去老远。
毒蝎子直接翻了个底朝天,几条腿不停在半空中胡乱扑腾,尾巴也一甩一甩的,挣扎了半天,干脆直接躺平了。
侍卫:……
主子的心也太狠了!说踹就踹!
“傅羡衍,你大晚上不睡觉的起来干嘛呢,把我吓了一跳。”
季朝汐决定恶人先告状。
“我还以为你是刺客我才动手的。”季朝汐理直气壮。
傅羡衍垂着眸子,不吭声。
他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也逐渐苍白起来,季朝汐一哽。
“还好我及时收手了,不然你现在……”
“你别这样,真的很痛吗?”
“好吧,对不起……但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先吓我的。”
季朝汐小声道,傅羡衍靠在墙上,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季朝汐犹豫地放开他的手,傅羡衍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果不其然,摸到一手血。
季朝汐:……
季朝汐看着一直盯着手心的傅羡衍,赶紧抓住了他的手心,不让他继续看。
“没关系的,这只是一点皮外伤,不会死的!”
傅羡衍整个人蔫蔫的,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季朝汐有些慌:“我会负责的,我真的是不小心的。”
“真的不会死的……”
“好吧,要不你还回来好了!你也割我一下。”
傅羡衍终于抬眸了,他微微皱着眉,看着季朝汐的脖子,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季朝汐赶紧捂着自己的脖子:“但是我会还手。”
看着一脸警惕的季朝汐,傅羡衍没忍住闷笑了一声。
季朝汐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她被傅羡衍耍了。
季朝汐:……
傅羡衍轻笑道:“季姑娘,你说好要负责的,那明天就陪在下去医馆一趟吧。”
回到房间以后,傅羡衍心情很好。
许安承有些惊讶地看着从门口进来的傅羡衍。
“傅公子是发生什么好事儿了吗?”
可是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傅羡衍脖子上的伤口,许安承脸色一惊。
“傅公子,是谁伤的你?”
这傅公子未免太倒霉了些吧,旧伤还没好,又添了一道新伤。
许安承眉头紧紧皱着:“是傅公子的仇人吗?”
傅羡衍摇了摇头。
许安承眉头皱得更紧了:“难道是赌场的人?”
傅羡衍轻笑一声,再次否认了。
许安承脸色变得凝重:“傅公子,你别害怕,你说出来,在下会帮你的。”
傅羡衍现在心情很好:“是隔壁房间的人。”
许安承愣住了。
隔壁房间,那不就是秦姑娘和季姑娘吗……
许安承嘴角抽了抽,不会吧。
屋子里非常安静,傅羡衍熟练地处理着自己身上的伤。
许安承拿着书不停在房间踱步,眉头紧缩着,他看着傅羡衍欲言又止。
终于,他忍不住了。
“傅公子,你别怪季姑娘,她不是故意的……季姑娘估摸着太困了,所以认错人了。”
许安承对上傅羡衍的视线,咳了一声。
“季姑娘还小,不懂事,傅公子别放在心上。”
傅羡衍笑了一声:“只是一点皮外伤,许公子放心,在下不会生季姑娘的气。”
许安承听到傅羡衍这么说,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又看了一眼一脸明显心情很好的傅羡衍,沉默了一会儿。
他刚刚好像多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