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昆眼神冰冷,看着这姓贾的还敢大放厥词,心里暗骂一句:简直找死!
还没等常昆发作,张庆丰鼻孔里猛地喷出两股粗气,像头被激怒的老狮子一样,一个箭步跨上前,铁钳般的大手狠狠揪住了贾所长衣领,直接把人拽得踉跄到了跟前。
“你特么敢对灾民搞小动作?!”张庆丰双眼血红,额头青筋暴起,咬牙切齿地咆哮:
“老子今天豁出去脱下这身皮,也得弄死你个王八蛋!”
贾所长被揪着领子,却丝毫不怵,梗着脖子冷哼一声:
“姓张的,老子也是从小鬼子的炮火里滚出来的,谁怕谁啊!你都欺负到老子头上了,还不许老子反击?“
”你就等着,看我弄不弄你就完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小吕等人早已怒火冲天,连一向冷静的常昆都差点没控制住自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怪不得之前那个刺头对灾民大呼小叫、动辄打骂,原来根子出在这个姓贾的身上!
把灾民的性命当成儿戏,拿人命当筹码,这种人,就算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不过,常昆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心头的邪火压了下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真动手把对方揍了,反而落了下乘,不好收场。
他按捺住心思,冷眼看着两人剑拔弩张对峙。
贾所长见张庆丰真敢动手,眼神闪烁了一下,猛地挣脱开张庆丰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揪皱的衣领。
“哼哼!咱们走着瞧!”
他恶狠狠地扫了众人一眼,冷笑一声,转身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那刺头见状,也赶紧灰溜溜地跟在姐夫屁股后面跑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庆丰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众人压抑不住的愤怒。
常昆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他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劝道:
“都先别上火,咱们不能被那姓贾的牵着鼻子走。他越是想激怒咱们,咱们就越得稳住。”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可要是那姓贾的真把找来的难民一股脑全塞到咱们这儿来,咱们站这么点地方,哪盛得下这么多人啊?”
“就是啊,他要是故意把灾民饿上几顿,等送到咱们这儿的时候,人都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万一路上再出点人命,这黑锅咱们铁道段可背不起啊!”
“这老小子太毒了,拿人命当筹码,咱们要是真接了,以后还怎么干活?”
张庆丰狠狠咬着牙,一拍桌子说道:
“你们放心!我这就去找我老丈人,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也得把那姓贾的小子给治了!老子就不信了,他还能翻了天!”
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冷静:“你们先去站台忙吧,这事儿我来想办法。”
几人眼睛一亮。
是啊,差点忘了段长还有个好老丈人!
上次段长官复原职,就是他老丈人使的力气。
只不过,这老丈人脾气有点轴,平时不好说话,不到关键时刻,他是不肯轻易动用关系的。
但是,为了灾民的性命,张庆丰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等老曾、小吕和雷国红出了门,常昆故意落在最后,转身把办公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
“段长,您看这是啥?”
他像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瓶豹鞭酒,轻轻地放在了办公桌上。
要是搁在上午,见到这种好东西,张庆丰肯定两眼放光。
可现如今,他硬是被那姓贾的败坏了兴致,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酒瓶,苦笑道:“小昆,多谢你了,我……替我朋友多谢谢你。”
常昆凑上前,揶揄地笑道:
“段长,有了这宝贝酒,晚上您多使使劲,让您老丈人帮帮忙,那姓贾的小子就该倒霉了。”
张庆丰闻言,眼睛猛地一亮,脸上露出了笑容:
“嘿,你别说,你小子说的还真有道理!”
但紧接着,他反应过来,佯装恼怒地瞪了常昆一眼:
“你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这酒是给我朋友带的,我自己哪能用得上这个!”
常昆连连点头,一本正经地附和:
“啊!对对对!都是给朋友带的,段长您龙精虎猛的,根本用不着这个。”
张庆丰白了他一眼:“知道就好。”
男人可没人会承认自己肾虚,腰子不好,那肯定都是朋友嘛,自己就算一夜七次,那都是轻轻松松。
他顿了顿,又问:“这玩意儿多少钱?你说个价,回头我让朋友把钱送来。”
常昆大手一挥:“段长,钱就算了!为了灾民,您出力气,我出酒,咱俩分工合作!”
“那哪能行!”张庆丰眉头一皱,“你这样,下次我都不敢再问你要药酒了。”
常昆哈哈大笑:“行,段长,那下次您想要,我再收您钱!”
说着,他也不跟张庆丰啰嗦,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看着常昆离开的背影,张庆丰无奈地摇头失笑。
这臭小子,你出酒,我出力,?
看来今晚回去,真得好好伺候伺候媳妇,让她满意了,明天再拉着她一块去看老丈人。
这个,就叫“榻上外交”?
常昆推开办公室的门,迎面扑来一股焦躁的烟味。
老曾、雷国红和小吕正蹲在走廊角落里抽闷烟。
小吕眉头拧成了疙瘩,一口接一口地抽着,连烟头烧到了手指都没察觉。
这次事情,说实话,开始还是他引起的。
最早的时候,就是他看那小子不顺眼,冷嘲热讽,不给那小子梅花鹿骨头汤。
一步一步,闹到现在这场面,他心里实在有点后悔。
见常昆出来,小吕赶紧掐灭烟头:“昆哥,你跟段长说啥了?这事儿到底咋办?”
常昆笑了笑,语气笃定:“放心吧,段长心里有数,这事儿他应该能解决,咱们就不用多操心了。”
几人一听,顿时大喜,可紧接着又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老曾犹豫了一下问道:
“小昆,段长那老丈人……你也知道,上次段长被撤职的时候,他都没怎么搭理,这次……真能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