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唯一的女玩家“红姐”捂着鼻子,嫌弃地看着墙上的涂鸦。
“这味儿真冲,多少年没人打扫了?npC呢?出来走个过场啊,姐姐赶时间。”
其余两位玩家都是一脸懵逼地看着他们,什么意思?这三个人认识?
其中一个人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脸色非常难看。
这个团体在玩家软件里被挂过有一段时间了,一直没被处理,每次遇到的其余玩家全是倒了血霉了。
又被抢积分,又被控票,要不是改过规则,甚至不知道死在他们手底下的玩家会有多少。
但他不敢说话,他们人多打不过。
自己也已经做好了被吃分的准备了,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响来一童谣声,听的人心口发紧。
刀哥直接起身查看,给两人眼神示意,“不和他们做自我介绍了,去过剧情刷积分吧。”
另外两人点点头,一同起身,其余两个玩家面面相觑,欲言又止,想要阻止,却又无能为力,却见那刀哥刚踏出去门口一步。
“咔嚓。”
空气凝住。
门外走廊昏黄的灯光下,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男人。
像旧电影里最体面的绅士,脸上覆着一张毫无表情的白面具,眼洞通白,没有任何装饰,干净诡异,手上戴着黑色皮质手套,指节修长。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抬脚。
鞋跟精准地踩在刀哥的后脑。
“咔——”
这一次,是彻底的碎裂声。
头骨塌陷的瞬间像西瓜被铁锤砸开,骨片混着灰白色的脑浆迸裂开来,溅在门框与地面上,温热的血沿着瓷砖缝隙缓缓流淌,甚至还冒着细微的热气。
刀哥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身体抽搐了两下,手指还维持着握拳的姿势,烟头滚落在血里,被浸湿,熄灭。
瘦子原本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僵在半空。
他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瞳孔急剧放大,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只剩下干涩的气音。
红姐下一秒失声尖叫。
“啊——!!!”
声音刺破空气,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短促的尖叫后,全场寂静,长桌的尽头。
不知何时坐了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女孩,扎着侧麻花辫,人畜无害,面容姣好。
“啊,抱歉,那是我的爱人。”
女孩轻笑着,拿着塑料小扇子扇风,翘起二郎腿,所有人缓缓回头看她,面色惊恐。
“也是我的打手,下手很重,见谅。”
她站了起来,冲起身的两人勾勾手指,他们现在屁也不敢放一个了,赶紧连滚带爬地坐回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本场游戏的DM,十二时辰仲裁团的首席仲裁者,猫。”
宿眠将手背在身后,巳时立于她身后,像一位恭敬且沉默的骑士,不论是哪一位的气场与气质,都让在场的人汗流不止。
“你们也可以亲切地称呼我为……院长。”
*
“米果,你回来啦!”
“米果!米果!我们好想你~”
自我介绍结束后,一群早已在门外偷听很久的小鬼们终于围了上来,关小小躲在角落偷懒,被宿眠逮个正着。
“食堂还有剧情,这位主角小朋友想偷懒?”
关小小瘪瘪嘴,冲上去亲了亲宿眠的脸,马上飞叉叉地跑了,生怕前院长冲上来砍了她。
其他小朋友拽着宿眠的衣服裤子不撒手,宿眠随手抱起一个,泡泡受宠若惊。
“你们会一直留在这里吗?”
宿眠摇摇头,众小鬼失望地叹了口气,巳时后来一步,大家赶紧从宿眠身上跳下来。
与巳时一同前来的,还有阿婆,宿眠看见她眼神更加温柔了,笑着冲她打招呼。
“真好啊……米果现在会笑了。”
阿婆握住宿眠的手,喜欢得不行,一直轻轻地拍打她的手心。
眼神一直在两人之间游走。
“当初就觉得,你们后来一定会发生什么,没想到啊,居然是相爱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感慨道,“不过路还长啊,得慢慢走……”
声音越来越小,阿婆已然走远,只剩下两人无言,一同欣赏窗外的风景。
走廊的墙壁上早已涂满孩子们的涂鸦,欢声笑语逐近逐远,暖阳照进窗户里,让前院渡上一层梦幻的光晕。
“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和你一起看夕阳落山了。”
她说。
“还会有无数次的,”他回答道。
“在盛夏,在雪天,在情人节,在某个迷路的街头,在和你的未来。”
他们始终坚信两个偶然相遇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走到最后,更何况还是在堪称乱世的无限流。
有人感叹命运匆匆,有人感叹世事无常。
他们看遍一万零一次的日落,千山万水,皆是我们共同的记忆。
你说爱看我笑。
我便笑了。
因为那会让你感觉到幸福。
巳时:“走了,下一个世界。”
宿眠:“大型副本,你说我们伪装成玩家怎么样?”
“永远奉陪,侦探小姐。”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