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屋拿出来小褥子铺在车上的张长耀,听见苗雨让自己去送她,愣了一下。
“张长耀,大白天的你怕啥,你又不是母夜叉,我还能把你咋样了不成?”
苗雨坐在毛驴车的褥子上,等着张长耀。
“五妮,那……那我就去了,一会儿就回来。”
张长耀把车铺板上的杀猪刀抽出来递给杨五妮,牵着毛驴车出了院子。
“张长耀,你知道我喜欢你,你为了不让我缠着你。
就把侯九安排到我身边,刻意让他和我接触是吧?
我承认侯九这小子挺好,和你上学的时候很像。
但是,我……我都已经跟了别人,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
我配不上那个单纯的小男人,我不能和他发生啥事儿,人家也不会瞧上我。”
两个人赶着毛驴车走到了一半儿路,苗雨突然抓住张长耀的胳膊。
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的呢喃。
“苗雨,你想啥呢?我哪有那个能力安排别人?
你稀罕我有啥用,我现在被你吓得落下了毛病,心里紧张啥也干不成。
侯九是没爹没娘的孩子,廖智看他可怜就寻思让你帮个忙。
你别对他动歪心思,你要是把侯九给霸占了,那你可是要负责任的。
他不像我,人家那小子可是纯纯的黄花大小伙子,连女人的手都没碰过。”
张长耀刻意这样说,他知道苗雨征服欲太强,越是得不到的东西她越要得到。
“张长耀,我知道你假装埋汰,让我膈应你。
我在学校认识你这些年,就没看见你那样过。
以后你也不能和我睡觉,我也就不惦记你。
以后咱俩还是老同学,我不黏着你,要你和我睡觉,你也别装埋汰恶心我行不?”
苗雨小丫头一样的抱着张长耀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苗雨,你看见那个男同学和女同学像咱俩现在这样的。
要做同学,就要保持距离,互相关注不逾矩,这样才能长久。”
张长耀推开苗雨的胳膊,把身子朝着毛驴的方向挪了挪。
“张长耀,我就是想天天看着你,你越是拒绝我,我越是想靠近你。
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这样做不对,是失去了理智的疯子,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这段时间没来找你,就是在克制自己,不让自己接触你。
我还去找了我相好的,他给我买了这一身衣服,花了好几千块。
我陪他睡觉的时候,看他的一身老褶子,还有他身上的那个狐臭味儿,就恶心。
我现在膈应他膈应的没治没治的,他给我花多少钱都缓解不了。”
苗雨揪着身上貂皮大衣的毛,举起手来看着貂毛被风吹走。
“苗雨,我不懂你们这些有钱人的想法儿。
不知道为啥膈应成这样还能陪人家睡觉。
钱财名利固然重要,但是强迫自己为了钱权。
和不喜欢的人躺在一个被窝儿,那不是自己折磨自己吗?
青春能有几年,不是应该和爱的人在一起才对吗?
等到七老八十了,你用身子换来的钱,能买回来你的心气儿和青春爱情吗?
即使你有权利了,高高在上了,又能咋样?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太太,还不是当面被人恭维,背地里让人讨厌。”
张长耀拍打着毛驴子的屁股蛋儿,想要快点儿把苗雨送到家,结束这场没有意义的对话。
“张长耀,你误会我了,我没有别人说的那样烂。
给我买衣服的这个人,他是我的第一个男人。
第一次的时候,是他把我灌醉,睡了我。
从那以后,我认为他就是我的男人,我就应该为他守住自己的身子,和别的两口子一样。
直到那天我看见你,你的模样让我着迷。
你躺在我身边,男人特有的味道刺激着我的神经。
你的呼吸,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的心里有一股按捺不住的冲动。
你让我知道,我的人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我也要找一个年轻的,我也要体验一把什么叫洞房花烛夜。”
苗雨说的激动处,禁不住的又要抓张长耀的胳膊。
“苗雨,我有毛病了,洞房花烛夜恐怕是不行了。”
张长耀听着苗雨的假话,心里一阵厌恶,甩开她的手。
“哈哈!张长耀,你还是老样子,说话直吧筒子,不拐弯儿。
我不和你洞房花烛,就是在乡里找男人指定是没有人敢跟我,他们都怕那个老头子。
乡下的那些土老帽儿光棍子,粗的说话拉屎一样,我也不可能相中。”
苗雨说完这两句就不再说了,看着张长耀。
“苗雨,你这事儿已经超出了同学范畴。
你想找谁,不想找谁,和我没有关系,反正我是一个被你吓废的男人。
哈哈,张长耀,我知道、知道你废了,不用一直给我提醒。
我实话和你说,我相中侯立本了,想让你帮我撮合。
就是……就是这小子比我小好几岁,人家能相中我这样的吗?”苗雨羞答答的模样。
“苗雨,你可真不小了,在我们村里,那就是老孤女,没人要的那种。
我回去给你问问,就是你要有一点儿心理准备。
侯九这孩子家里穷,穷到什么什么程度呢?
就是他自己吃口饱饭都成问题,你懂吧?
廖智看着他可怜,就想让他多看书,教他说话办事儿。
你要是不来,过了年,廖智就要把侯九送到他同学那儿打工。
你要真相中了,就赶紧下手,去了大城市这孩子管保能混出点儿模样。”
张长耀借着机会赶紧帮侯九吹嘘,成不成就看这一锤子的。
“他家穷富和我有啥关系,我家大业大的不差他一口饭吃。
张长耀,我实话告诉你 ,我的那个相好的过了年就要退休。
他说退了休就带我去大城市,我踏马才不和他去。
前几天我央求他把我的工作调动了一下。
只要侯九跟了我,别的不敢保证,在咱们乡里横着走,都没人敢拦。”苗雨眯着眼睛笑。
“嗯!我回家给你问侯九,你最近最好消停点儿。
你那个走路都晃荡,满身都是狐臭味儿的老相好。
如果发现你急着要嫁人,再把你撸下来。
那你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白白浪费这些年青春,帮他捋身上的褶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