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惊魂未定的几个人反应过来,猪就已经跑的没了踪影。
“张长耀,你还干啥呢?赶紧找猪去啊?”
杨五妮拎着水壶跑出院子,顺着血渍,朝着猪逃走的方向追去。
侯九和杨德山,看着大门外,还没缓过神儿来。
“长耀哥,猪不会是诈尸了吧?”侯九不敢动的看着张长耀。
“侯九 ,没事儿,猪就是没死透,一会儿就死了。
你去找杜秋和你八姐,帮忙找猪,估计得抬回来。”
张长耀把杀猪刀放在窗户台上,手脚已经抖得走不直路。
杨五妮拎个水壶不方便,就把水壶送了回来。
看见张长耀里倒歪斜的走路,就知道他是被吓坏了,就搀着他,顺着血渍去找猪。
“五妮,我猜这猪是回家了,小的时候老姑天天牵着它溜墙根儿吃草。”
张长耀缓过来许多,站直了身子,朝着关树家走。
“五妮,没有人,走吧!咱们去别处看看。”
关树家大门上拴了一根破麻绳儿,看起来没有人在家,张长耀拉着杨五妮要走。
“有没有人也得进去看一眼,万一跳墙回去了呢?”杨五妮跳过院子墙,进了院子里。
“呸!呸!呸!卧靠踏马的晦气死了,看着这埋汰事儿。
臭不要脸的牲口玩儿楞,也不管黑天白天就扯犊子。”
杨五妮连连吐着唾沫,一边走一边气呼呼的骂。
“五妮,猪找到了?关树大哥不给是吗?”
张长耀看着杨五妮嘴里骂着,还以为是关树在家,惹了杨五妮。
“呸!要是那样还好一点儿,看见配牲口,晦气。”
杨五妮跳出院子,气呼呼的继续走,地上已经没了血渍,只能没头苍蝇一样的乱找。
“五妮,我发现你现在这脾气越来越爆。
配牲口就配牲口,你干啥生这么的气。”
张长耀四处张望着,拍着杨五妮的背,怕她气坏了。
“张长耀,你要是进去看见,比我还得生气。
关树和你大嫂,这两个不要脸的狗男女,在炕上起秧子呢。
呸!老天爷咋不睁开眼睛,咋不让房子倒了,把他们俩都压死。
你说我看见了晦不晦气,该不该骂他们。”
杨五妮回头,指着关树家的房子的方向继续骂。
”五妮,咱们把这事儿告诉大哥去,让他心里有点准备。”
张长耀拉着杨五妮的胳膊,就要去张长光家。
“张长耀,我就知道你听见这事儿就得想要告诉你大哥,你大哥知道了能咋滴?
一个屯子里住着,他媳妇儿去哪儿他能不知道吗?
他都能忍,你有啥不能忍的,又不是你媳妇儿。
你一个小叔子,还能把大嫂拴裤腰带上不成?
赶紧找咱自己家的猪,过咱自己的日子比啥都实在。”
杨五妮把张长耀说的无言以对,只能跟在她身后低着头不吭声。
转了半个屯子,最后几个人在郑美芝家的柴火垛里。
看见了“呼噜噜”喘着粗气,已经半死,跑不动的猪。
“杜秋哥,你和侯九抬着猪,张长耀腰疼,不能使劲儿。”
杨五妮从郑美芝家要了两根麻绳儿,挑了一根粗木头。
用木头棒子穿进绑住的猪蹄子中间,杜秋和侯九,一人抬一头回了家。
猪刚放在饭桌子上,杨五妮就拿起窗台上的杀猪刀。
照着半死不活的猪脖子,上去就是一杀猪刀 。
手上一转,用力一送,随后快速的抽出来。
血“咕咕”的从刀拔出来的地方冒了出来。
“还是不多,就这样吧?最起码不疼,不零遭罪了。”
杨五妮拍着,蹬了几下蹄子,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儿的猪。
把它圆溜溜的小眼睛,用手里的抹布盖上。
“这回烫吧!得回有一口气,要不然就和病猪一样了。”
杨五妮把手里的杀猪刀递给张长耀,自己进屋去灌水浇猪毛。
猪毛褪的还挺快,就是开了膛 ,所有人都傻了眼。
本该是白花花的肥肉,现在都是血红色。
张长耀扎第一刀呛回来的血,都堆积在了肥肉里。
“五妮咋整?”张长耀没了主意,看着杨五妮问。
“没事儿,一会儿炖它一大锅杀猪菜,咱们自己先吃个痛快。”
杨五妮心里愁,不想让张长耀他们看出来,强装笑脸上进屋去切酸菜。
侯丽萍带着两个孩子也过来帮忙,看见红色的猪肉,刚想要说买一斤,不得不憋了回去。
“五妮,我这儿有二十块钱,一会儿挑颜色深的肥肉给我割。
自己家㸆油吃,啥色能咋滴?香就行。”
杜秋,把裤子兜里的二十块钱拿出来扔到杨五妮切酸菜的菜板子跟前儿。
“张长耀 ,你就给杜秋哥割十二斤肥的,自己家亲戚咋也不能和别人一个价。”
杨五妮眼泪围着眼圈儿转,没有掉下来。
吃饭的时候,没有人说话,都低着头自顾自的往嘴里塞。
“张长耀,我想好了,明天我把这些肥肉都㸆成油滋啦。
咱们卖油滋啦,荤油发红咱留着自己吃。
瘦肉啥的腌上,留着慢慢吃,就当是咱自己家养的猪,过年杀了。”
杨五妮把骨头上的碎肉抠下来,塞进廖智的嘴里。
廖智自己手里还拿着一块儿,也不敢说不吃。
只好看着杨五妮的手伸过来,就配合的把嘴张开。
“五妮,要不然我们家再买点儿,你也少赔点儿。”
侯丽萍给两个孩子摘肉,听杨五妮叹气,就张嘴说再买点儿。
“丽萍姐,你和杜秋哥已经买了不少,不能可你一家卖吧?”
杨五妮感激的笑着,给两个孩子夹煮熟的血块儿吃。
“五妮,也不用这样,大城市里的头蹄下水都烀熟了卖。
没有了肥肉,瘦肉肯定没有人买,大家都以为是病猪。
你就连着瘦肉、大骨头,一起烀成熟食,卖熟食的价格是生肉的一倍。
这样一来,不但把肉卖出去了,还能闯出了自己的一片天。”
吃的满嘴都是肉星的廖智,张嘴接过杨五妮塞进来的肉,紧着咽进去,赶紧给她出主意。
“五妮,我一会儿就去镇里买烀东西的的料。
今天这事儿都怨我,胆子太小,没杀过猪 ,是真的害怕。”
张长耀满脸的愧疚,低着头给杨五妮道歉。
“张长耀,这不怨你,第一次杀猪谁能不害怕。”杨五妮没有怪罪张长耀。
“老儿子,我听你大哥说,你们家杀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