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陈永强拎着两瓶青龙醉,如约来到秦山家。
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油烟和饭菜的香气从厨房里飘出来。
秦山听见动静,从屋里迎出来,热情地招呼:“快进来坐,菜马上就好。”
陈永强把酒搁在桌上,坐下时目光往厨房方向扫了一眼,两姐妹正在灶台前忙活,一个切菜一个掌勺,看不出什么异样。
刘继芬抱着几个月大的女儿从里屋出来,见陈永强来了,笑着招呼了一声。
她自从跟着秦山一家搬来石门村,日子比从前安稳多了,心里对陈永强一直存着几分感激。
秦山招呼陈永强坐下,又去厨房端了一碟花生米出来,催着上菜。
酒过三巡,陈永强先没提那桩事,端着碗跟秦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
从酒厂最近的产量说到苹果园明年挂果,又说到新酒厂的工期和进度。
“新酒厂盖好之后,产量肯定要翻上几番,”陈永强夹了一粒花生米,“到时候得多带几户村民一起种,签个保收的合同,大伙儿都有奔头。”
秦山听了连连点头,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你这话说得实在,村里人要是知道种高粱有保障,不用你催,自己就找上门来了。”
刘继芬在一旁给孩子喂米汤,也跟着搭了几句话,桌上气氛倒是和和气气的。
陈永强又喝了一口酒,心里估摸着话头也磨得差不多了,该往正事上引了。
“秦山叔,有件事情要跟你说一下。”陈永强放下酒碗。
秦山正以为是生意上的事:“啥事?”
陈永强没有绕弯子:“丽娟怀孕了,我的。丽娟也是。”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刘继芬手里给孩子喂米汤的勺子停在半空。
秦山夹着猪头肉的那双筷子悬在那儿,半晌没动,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起来,最后只剩下沉默。
“这事怪我,我会补偿你们秦家。”陈永强放下酒碗,从脚边拎起一只帆布包,拉开拉链,里面露出里面的钞票。
“这里面是一万块钱,就当是酒厂今年的分红。”
酒厂今年的利润总共也就几千块,这一万块是他自己掏腰包先垫上的,为的就是把诚意摆在桌面上。
秦山看着那包钱,没有伸手去碰,只是沉默地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
陈永强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等新酒厂建好,你们秦家以技术入股,占三成股份。”
这话一出,比那一万块钱还重。三成股份,几乎就是白送。
秦山放下酒碗,盯着桌上那包钱看了好一会儿,终于长长地叹了口气:“永强,你这是……”
陈永强抬起手打断了他:“秦山叔,你听我说完。我没办法娶任何一个过门,将来的孩子可以姓秦。”
这话一落,秦山的眼神就变了。刚才那一万块钱和三成股份,虽说分量不轻,可他秦山活了大半辈子,心里那杆秤最重的还是香火二字。
一直想要个儿子,偏偏一连生了三个闺女,这个念头便成了他心里最深的疙瘩。
如今陈永强说孩子可以姓秦,等于是把他盼了十几年的事情直接送到了眼前。
前两个条件原本就是秦山心里暗自谋划过的,只是没想到,二女儿也跟着一块儿搭了进去。
秦山大口喝了碗酒:“这事,容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