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文熙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等着公安的下一步处置。
“同志,我打完电话了。”叶文熙转头对着哪位陪他过来的公安说。
“哦,你稍等一下”这位公安小跑着出了门,一溜烟不见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制服笔挺,肩上的徽章比旁人多了几道杠。
“同志,要不去我办公室说一下?”他语气客气得很。
“哦,好。”叶文熙跟着去了。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几把木椅,墙上挂着锦旗和规章制度。
“请坐。”派出所所长指着椅子,态度和蔼得不像是在对待一个刚打完群架的人。
叶文熙坐下来,等着他开口。
“同志,你是军属?”
叶文熙点点头。
“方便能透露一下吗?”所长问。
叶文熙也没藏着,把自己、张云霞、丁佳禾的身份,一五一十交代了一遍。
所长听得眉头紧锁,半天没说出话来,他捏了捏眉心,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
“你稍等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哎!别别别!”叶文熙赶紧拦住他,“我已经通知我爱人了,他一会儿就到。咱们就按流程走,正规处理就行。”
所长愣了一下,有些犹豫:
“啊?你...确定?”
“嗯。”叶文熙点点头,语气诚恳,“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我们认。”
她是真的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后来才搞清楚,她们打错人了。
那人根本就不是杜毅,而是杜毅欠他钱,拿衣服来抵债的。
叶文熙又气又懊恼,气的是没打着正主,懊恼的是还让陆卫东跑一趟,给他惹了这个麻烦。
所长有点犯难了,他也不是傻子,人家已经把底牌亮出来了,两个高级军官的家属,一个前线的战斗英雄,是要谨慎处理一下?
既然对方态度十分陈恳,主动要求按流程走,那他那就顺着台阶下。
“小张!把另外两位也请进来。”所长冲着门外喊。
没一会,张云霞和丁佳禾就被请进了办公室。
“这样吧。”所长回到座位,语气平和,“咱们今天以调解为主。一会儿我去跟对方聊聊,看看他们的伤势。”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如果这件事,主要责任在你们这边,那咱们该赔偿赔偿,该道歉道歉。当然,对方要是也有不对的地方,咱们也不会让你们吃亏。”
“你们看这样处理,行吗?”
叶文熙几个人都点点头。
“行,那就这么办。几位先坐着,我去跟他们聊聊。”
“所长同志,您稍等一下。”他起身往外走,叶文熙开口喊住
所长回头。
“我们几个的身份,能麻烦您帮我们保密吗?”叶文熙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
所长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
“行,那你们去外面等我,我和他们聊聊。”
——
三个人被带到走廊的长椅上坐着。
长椅是木头的,刷着深绿色的漆,对面墙上贴着几张告示,红纸黑字,边角卷起。
几个人就这么挤在一张长椅上,复盘这今天的事件。
丁佳禾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小声嘟囔:
“对不起啊...是我有点冲动了。”
“嗐,不怪你。”叶文熙拍了拍她的肩膀,“谁能想到不是那个人啊。可惜了,没揍着那个王八蛋。”
丁佳禾眼睛一亮:“那我们再去揍一顿!”
然后看到叶文熙一脸无语的表情,立马改口:
“我逗你玩呢....”
丁佳禾说完转过头,又嘟囔一句:
“别让我碰见他。”
三个人坐在长椅上,你一句我一句,把杜毅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正骂得起劲,所长从里面出来了,他翻开本子,一条一条念:
“总共五个人。胳膊、脸、头顶有一些轻伤,但是大部分不影响正常活动。这块赔偿,按他们的要求,补偿医药费和工时费就行了。”
三个人刚要松一口气...
“但是呢...”所长顿了顿,抬眼看了她们一眼,“四个男性生殖器官遭到重创,需要进一步观察。恐怕严重程度要比皮外伤严重得多。”
叶文熙:“.............”
空气安静了三秒。
“这块的伤就比较复杂了,必须去医院做伤情鉴定,我已经让一位同志带他们去了。”
所长合上本子:
“你们在这等着结果吧。”
“谢谢同志,我们理解。”张云霞赶紧应道。
所长转身走了,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丁佳禾慢慢转过头,看着叶文熙,眼神复杂:
“你咋练的啊?咋这么准,这么狠呢...”
叶文熙面无表情,目视前方:“哎...天赋。”
一个多小时后。
两辆军用吉普停在派出所门口。陆卫东和陈远川从车上下来,出发前两人特意换了一身便装。
派出所所长领着他们往里走,穿过走廊,在一排长椅前停下脚步。
三个人仰着脖子,睡得正香。
叶文熙微微张着嘴,靠在丁佳禾肩膀上,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印子。
张云霞抱着张向阳,三个人挤作一团,一个挨着一个,睡得正香。
陈远川重重叹了口气。
心真特么大,还有心思睡觉呢?
“文熙,文熙。”陆卫东蹲下来,轻轻摇了摇叶文熙的肩膀。
叶文熙一个激灵坐起来,眨了眨眼睛,迷糊了几秒:
“啊...来了?”
丁佳禾和张云霞也醒了,使劲儿眨了眨眼睛坐直身子。
所长把他们请进一间办公室,桌上摆着几份文件。
“对不起了同志,给你们添麻烦了。”陈远川对所长点点头。
“没事,陈师长。刚才他们已经做了笔录和赔偿,这边签个字就可以走了。”
几份文件快速过了一遍,签字,盖章,走人。
几个人往外走,夜风一吹,清醒了不少。
陈远川走在前面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瞪着她们:
“你们几个,谁先动的手?”
“我!”三个人异口同声。
可陈远川的目光却直接落在了丁佳禾身上:
“胳膊受伤了还不让人省心。”
“对不起师长,我一时没忍住...非常抱歉”丁佳禾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怎么回事儿?真没受伤吗?”陆卫东转头问叶文熙。
“是这么回事儿...”叶文熙一五一十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陆卫东越听脸色越难看,拳头都慢慢攥紧了。
“是挺欠揍的。”陈远川听完,直接骂了一句。
“我知道错了师长”丁佳禾又小声道歉。
“口头批评,没有下次了。记住。”
陈远川话音刚落,张向阳在张云霞的怀中揉着眼睛醒了。
“爸爸!”张向阳赶紧往陈远川怀里扑。
“哎呦,儿子哟!我都没顾上看我儿子!”陈远川赶紧把他抱起来,颠了颠。
“行了,都回去吧。你俩,跟我上车,别在哈市待着了。去招待所收拾东西,咱们走。”陈远川对张云霞和丁佳禾说。
他转头看向陆卫东和叶文熙:
“你们俩呢?怎么办?”
叶文熙看这陆卫东:“我跟你一起回去吧,也不差一天了。”
“好。”陆卫东点点头,“师长,你们先走。我们单独回去。”
陈远川抱着张向阳上了车,张云霞和丁佳禾跟在后头。车门关上,吉普发动,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陆卫东站在路边,看着那辆车走远,忽然说:“我送你回家。”
叶文熙猛地转头看他: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
叶文熙一下子猜到了陆卫东要去哈工大。
陆卫东看着她,直到她是不会轻易妥协的,他拉开车门:
“走吧,先回家拿东西,然后去哈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