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
同样是一道横亘荒野的钢铁绝壁。
百米高的合金城墙沿着山脊展开，像一柄横放在大地上的黑色巨刃，将后方数百万平民与前方荒野彻底隔开。
数千台重装堡垒沿着绝壁铺开，黑钢护盾交叠成一面倾斜的装甲壁垒。
万架毒蜂无人机悬停在六千米高空，密密麻麻的弹雨如黑色暴雨般倾泻而下。
血械共生体则从荒野尽头压来。
猩红色的能量光束撕裂烟尘，轰在合金城墙外侧的能量护盾上，爆开一团团直径数百米的蓝红光球。
江城指挥所内。
已经突破到六阶前期的秦镇山声如洪钟。
“重装堡垒损毁两千一百七十台！”
“敌方高能反应正在接近！”
“是八阶！”
每一次闪烁，距离江城都缩短三公里以上。
不到十秒，荒野中央便出现了一道横贯天地的血色刀痕。
刀痕尽头，一尊身高超过十米的血魔缓缓走出烟尘。
他没有血械共生体那种半机械化的狰狞结构。
他的形体更接近真正的血魔贵族。
暗红色战甲像是从皮肤里生长出来，覆盖全身，肩甲处延伸出六根弯曲骨刺，每一根骨刺表面都缠绕着血色符文。
他手中拖着一柄长达十二米的血色巨刃。
巨刃不是金属。
那是一整条被压缩成固态的法则。
刀锋所过之处，地面自动裂开，龟裂的地面被切出一条沟壑，沟壑边缘不断渗出红黑色血浆。
八阶后期血魔统领，卡修。
他没有急着进攻。
他站在旧江河道中央，抬头看着江城上方的能量护盾。
“人族的城墙，总是修得很高。”
声音顺着气血共鸣，强行撼动人体内的血液。
城墙上，数十名二阶战士同时闷哼，体内血液像要脱离血管，朝外喷涌。
卡修已经抬起了那柄血色巨刃。
江城上空的天色瞬间变了。
原本被炮火染红的云层，像是被某种力量抽干颜色，全部化作暗沉的黑红。
数万具死在河床上的血械共生体残骸，血肉部分同时融化，化作一道道血线，逆流向天穹。
这些血线在卡修身后交织，形成了一轮直径超过三千米的血月虚影。
这是八阶凝聚法则本源之后的力量。
六阶武者催动真意，只能改变自身周围很小范围。
八阶则不同。
法则本源一旦显化，周围天地之力便会自动朝着法则汇聚。
血月笼罩之地。
“血月裁决。”
卡修淡淡开口。
巨刃斩下。
那柄十二米长的血色巨刃只是向前落了一寸。
可江城前方十公里空间，却同时出现了上千道血色刀光。
每一道刀光都长达千米，像从血月中垂落的猩红天罚，覆盖整条河床防线。
重装堡垒的护盾在刀光面前像纸一样被切开。
厚达半米的黑钢装甲断口平滑如镜，内部能源核心还没来得及爆炸，就被血之法则抽干能量，化作一团干瘪废铁。
“退！”
刀光已经压到江城主护盾前三百米。
就在这一刻，天地间响起了一声剑鸣。
那剑鸣很轻。
却压过了炮火、警报、血魔咆哮，以及血月垂落的万千刀光。
荒野上方，温度骤然跌落。
空气中的水汽还没有凝结成冰，就被更深层次的寒意剥夺了运动。
飞溅的金属碎片停在半空。
爆炸产生的火焰保持着绽放的形状凝固。
就连血月垂下的刀光，也在距离江城护盾百米处出现了停滞。
下一瞬。
所有血色刀光表面同时爬满冰蓝色纹路。
咔嚓！
上千道千米刀光齐齐碎裂，化作漫天血色冰晶。
一名男子站在江城城头上方。
他手中握着一柄长剑。
剑身狭长，通体如寒玉，剑脊中流淌着幽蓝色法则光辉。
燕惊寒。
因为整片战场都在他的寒意下慢了下来。
卡修抬起头，血色瞳孔微微收缩。
燕惊寒垂眸看着荒野中央那尊血魔统领。
“天运府不欢迎你。”
卡修低笑一声。
“刚突破八阶，便敢站在本统领面前，你们人族最近的胆子变大了。”
燕惊寒握剑的手指没有颤动。
他体内，那枚霜寒法则本源正悬浮在丹田深处。
像一颗缩小了千万倍的冰蓝星辰。
星辰内部，有无数剑形冰晶沿着固定轨迹运行。
那不是单独的霜寒法则。
而是霜寒法则与剑意结合之后，凝聚出的本源雏形。
燕惊寒原本的剑意偏向杀伐。
突破八阶之后，他没有让剑意被霜寒吞没，而是将二者强行压入同一枚本源之中。
剑出之处，万物运动停滞，再被法则锋芒斩断。
“境界高，不代表你能赢。”
燕惊寒声音平缓。
卡修眼中血光大盛。
“那就试试。”
轰！
血月猛然下沉。
直径三千米的血色圆轮向荒野压落，像一颗从天外坠下的红色星体。
血月尚未落地，地面已经塌陷。
八公里宽的荒野被压出一个巨大的弧形凹坑，数万吨泥石向两侧翻卷，仿佛整片大地被一只无形巨掌按住。
燕惊寒抬剑。
剑尖向上。
“寒霄。”
两个字落下。
江城上空的云层被蓝白色寒光贯穿。
一座由无数冰剑组成的天空剑阵展开。
剑阵直径五公里。
每一柄冰剑都不是实体，而是霜寒法则凝成的剑形冰晶。
它们在空中按照某种轨迹旋转，互相之间以剑意连接，构成了一张覆盖天地的冰蓝剑阵。
血月压入剑阵的瞬间。
两种法则开始正面对撞。
从高空俯瞰，半边天空是暗红血月，半边天空是冰蓝剑阵。
红与蓝相互碾压，边界处不断炸开直径百米的黑色空间裂纹。
江城护盾下方，所有战士仰头看着这一幕，呼吸都被压住。
秦镇山忍不住攥紧拳头。
“这就是八阶……”
卡修显然不打算跟燕惊寒慢慢消耗。
他双手握住血色巨刃，背后血月骤然收缩。
三千米血月在不到半秒内被压成一柄百米长的血色天刀。
压缩带来的能量密度提升了数百倍。
刀锋周围空间不断坍塌，形成一圈漆黑边缘。
“血狱开天斩！”
卡修一步踏出。
整个人与百米天刀融为一体，化作一道暗红流星，瞬间突破十倍音速。
地面被这一击犁开。
地面出现一条长达二十公里、深达三百米的熔融裂谷。
燕惊寒眼神微沉。
这一刀避不开。
身后就是江城。
他若后退，主护盾会被直接斩爆。
燕惊寒缓缓吐出一口白雾。
他抬手，剑锋横于身前。
“霜天一线。”
刹那间，整片世界像是被切成了上下两层。
一条笔直的冰蓝线条出现在天地之间。
线条很细。
细得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
可它延伸的长度超过三十公里。
烟尘、炮火、血色能量、空间裂纹，所有挡在线条前方的东西，都被强行分开。
卡修化作的血色天刀撞上那条冰蓝线。
轰——！！！
天地失声。
江城城墙上的能量护盾爆发出阵阵涟漪。
数十公里外的荒山同时崩塌。
爆炸中心，血色天刀被冰蓝线条从中间切开，露出卡修庞大的身躯。
他的胸口出现一道从左肩延伸到右腹的剑痕。
剑痕处没有鲜血喷出。
因为伤口已经被冻结。
冰蓝色的法则沿着伤口向内扩散，试图冻结他的本源。
卡修身形暴退，双脚在地面拖出两条十几米长的沟壑。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剑痕，脸上的暴虐消失了几分。
“好剑。”
燕惊寒也没有安然无恙。
他握剑的右臂微微下垂，手臂肌肉上出现了大片血色腐蚀痕迹。
血之法则顺着刚才的碰撞侵入经脉，正在试图点燃他的气血。
他抬起左手，并指点在右臂肩头。
咔嚓。
整条右臂外侧立刻覆盖上一层冰晶。
被污染的血肉被霜寒法则暂时封住。
燕惊寒重新举剑。
“再来。”
卡修咧开獠牙，血色巨刃缓缓抬起。
“正合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