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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6章 心生疑惑,脚步慢了

    窗外,京市的夜风呼啸而过,把窗台上的积雪卷起一小片。

    沈越洲站在窗前,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了几下,最后被他捻灭在窗台上。

    他的脖颈上那颗红痣,在黑暗里像是一滴还没有凝固的血。

    ……

    火车站不大,站台上只有一根旗杆和两条铁轨。

    十二月的海风从站台另一头灌过来,呜呜地响着,吹得温文宁的围巾尾巴飘了起来。

    顾子寒的手牢牢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拎着两个大提包,身后是顾宇轩和杨素娟。

    一辆墨绿色的军用吉普车停在站台入口处,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年轻的小战士,鼻头冻得通红,眼眶也红红的。

    “顾团长,温医生,您们一路平安。”小战士站在车旁,“啪”地一个军礼,声音里带着鼻音。

    顾子寒回了一个军礼,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好好训练,听谢团长的话。”

    “是!”小战士使劲点头,嘴唇抿得紧紧的,可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他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跑到吉普车旁边,打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引擎。

    吉普车缓缓驶离站台,小战士从后视镜里看了最后一眼,车子拐过弯就不见了。

    汽笛声远远地传来。

    一列墨绿色的火车从远处的弯道里钻出来,车头冒着白色的蒸汽,轰隆隆地驶进了站台。

    车厢门打开,温文宁被顾子寒半扶半抱着上了车,杨素娟紧跟在后面,顾宇轩在最后面拎着行李。

    软卧包厢在第七节车厢的尽头,两个相邻的四人间。

    顾子寒先把温文宁送进左边的包厢,里面是上下铺。

    下铺已经铺好了干净的白色床单,枕头方方正正的。

    “媳妇,坐这儿。”顾子寒把她扶到下铺坐好,又垫了个垫子在她腰后面。

    温文宁靠在垫子上,长长地呼了口气,手搁在肚子上,四个小家伙大概被火车的震动晃得新鲜,接二连三地踢了几下。

    杨素娟从旁边的包厢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袱。

    “儿媳妇,饿了吧,路上的饭不干净,你爸早就给你准备了吃的。”

    她把布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个大号的搪瓷饭盒。

    揭开盖子,热气虽然散了大半,可香味还在。

    是一盒白米饭配清炒虾仁和番茄炒蛋,旁边还码着四只剥好壳的水煮蛋和两只裹了油纸的肉包子。

    温文宁的眼睛瞬间亮了。

    “妈,爸是什么时候准备的啊?”

    杨素娟把筷子递给她,嗔了一句:“你还睡着的时候,你爸就弄好了,快吃。”

    顾子寒从隔壁包厢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热水:“媳妇,喝口热的暖暖胃。”

    温文宁接过搪瓷杯,喝了一口温水,然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虾仁嫩得很,番茄炒蛋的酸甜还带着锅气,她吃了半盒饭,又啃了一个肉包子。

    “妈唔,好吃。”

    “谢谢爸妈!”

    杨素娟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好吃就多吃点,这一路要坐一天一夜呢,后面还有备着的干粮。”

    顾宇轩从隔壁探进头来,金丝眼镜在车厢的灯光下反着光。

    “儿媳妇,火车的运行原理其实是蒸汽动力学,水在锅炉里被加热成高温蒸汽,推动活塞做功。”

    杨素娟头也没回地怼了一句:“老顾,人家在吃饭,你能不能不讲课。”

    “好好好。”顾宇轩推了推眼镜,识趣地缩回了隔壁。

    温文宁被逗笑了,嘴里还含着肉包子,腮帮子鼓鼓的,笑得两个酒窝深深的。

    顾子寒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嘴角微微弯着,手伸过去替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火车启动了,车轮碾过铁轨的“咣当咣当”声从脚底传上来,窗外的椰树林开始缓缓后退。

    温文宁转头看着窗外,那片她住了小半年的土地,在车窗里一点一点变小,远处的海面在阳光下闪着最后一道银光。

    她的手被顾子寒握住了,十指交扣,掌心温热。

    “媳妇,我们回家。”

    温文宁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嗯”了一声。

    吃完饭,杨素娟把饭盒收拾好,回了隔壁包厢和顾宇轩待在一起。

    温文宁有些困了,侧躺在下铺上,顾子寒给她脱了鞋,又拉过薄毯搭在她身上。

    “睡一会儿?”

    “嗯,你也歇着。”

    “我不困。”

    温文宁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眯了过去。

    火车晃晃悠悠地开了两个多小时,车外的风景从椰树林变成了山丘和稻田。

    温文宁被尿意憋醒了,这是怀孕后最大的烦恼之一,膀胱被四个小家伙挤得只剩下一点点空间。

    她坐起来,顾子寒立刻道:“媳妇,醒了?”

    “嗯,去趟厕所。”

    顾子寒站起来扶她:“我陪你。”

    “不用不用,就在走廊尽头,几步路。”温文宁笑着推了推他,“顾团长,你总不能跟我进女厕所吧?”

    顾子寒的耳根微热了一下,但还是不放心地跟着走到了包厢门口。

    “那你慢着点,路上抓好扶手。”

    “嗯嗯,顾团长放心啦!”

    温文宁穿好鞋子走出包厢门。

    走廊里有几个旅客在走动,一个推车的列车员正从车厢这头往那头走。

    她侧身让过列车员,朝走廊尽头的厕所走去。

    就在列车员从她身边经过的那一瞬间,温文宁的鼻子微微动了一下。

    自从怀孕之后,又经常饮用空间里的灵泉水,她的五感比普通人敏锐了许多,尤其是嗅觉。

    这列车员身上有一股味道。

    不是汗味,不是煤灰味,而是一股刺鼻的机油味。

    那种味道很特殊,不是火车头锅炉烧煤的味道,更像是某种机械润滑油的气息。

    温文宁心生疑惑,脚步慢了半拍。

    她没有回头,继续朝厕所的方向走去,可她的余光扫过了那个列车员的背影。

    男人的身形偏瘦,穿着标准的铁路制服,帽檐压得很低,推着装满热水瓶和毛巾的推车朝车厢连接处走去。

    温文宁进了厕所,关上门之后,她的手按在肚子上,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机油味?

    那种机油不是日常润滑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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