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没那么容易。”
男人的脸被压在桌上,眼睛里露出疯狂的神色。
“你们查不到的,你们什么都查不到。”
顾子寒的手指在他后颈上用了力,男人的脸涨成了紫红色。
顾子寒的目光更沉了!
刚刚去抓那两名同伙的时候,一见事情不对,那两名同伙就咬毒自尽了。
顾子寒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说,是谁?”
“这车上还有没有你的同伙?”
男人的牙关咬得咯咯响,额头上青筋暴起,一个字都不肯再吐。
顾子寒松开了手。
“不说也没关系。”他直起身,目光转向乘警:“联系前方最近的车站,通知当地公安和驻军来接人。”
乘警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这就去。”
顾子寒转身往外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回头看去,那个男人不知从哪里撬松了绑在手腕上的绳扣,正用头猛烈地撞向乘警室的铁栏杆。
“砰”的一声,血溅了一墙。
杨素娟的毛线针掉在了地上,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男人的身体软软地滑落在地上,后脑勺上一个血肉模糊的凹陷,人已经没了气息。
乘警室里安静了两秒。
乘警的脸色惨白。
顾子寒的拳头攥紧了。
“死了?”杨素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过头来的时候嘴唇都是白的。
顾子寒蹲下身,翻开男人的衣领检查了一遍。
竟然从这个男人的口袋里搜出了一张黑白照片。
当顾子寒的目光落在这照片上的时候,瞳孔骤然一缩。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一条碎花连衣裙,一头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背着个白色的单肩包,脚踩帆布鞋,面上是甜甜的笑容,露出两个酒窝,正是自己的媳妇儿。
这张照片应该是自家媳妇儿在学校的时候被人拍下来的。
为什么这人的口袋里会装有自家媳妇儿的照片?
难道在火车上装炸药,不仅仅是要炸死一车人!
更重要的目标是他媳妇儿?
随后站起身,对乘警道:“尸体看好了,不要动任何东西,等公安来。”
走出乘警室,火车窗外是一片荒凉的田野,远处有低矮的山丘,冬天的枯草在风里摇晃。
杨素娟跟在儿子后面走回了包厢,一路上都没说话。
直到包厢门关上,她才开口:“儿子,那照片是我儿媳妇儿吧?”
顾子寒点了点头:“妈,这件事情不简单。”
“有人知道我们坐这趟车!”
此时,温文宁坐在下铺上,手搁在肚子上,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阿寒,什么照片?”
顾子寒将刚刚搜到的那张照片放到了温文宁的手中:“媳妇儿,你看看。”
当看到照片上的人是自己的时候,温文宁眼中也出现了些许惊讶!
这张照片应该是她回老家参加表姐温文玉婚礼的前一个星期被人拍下来的。
她记得她当时就穿着这身碎花裙,背着这白色的双肩包。
温文宁的心头一沉!
难道又是黑乌的人?
难道在她回老家之前,那些人就已经怀疑她是野鹤了?
还是说,只是有人随手拍下了这张照片?
不管怎么说,今天火车上的这些人应该就是奔着她来的。
温文宁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阿寒,知道我们行程的人不多。”
顾子寒在她对面坐下来,双手交握,拇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擦着。
“出发前我只通知了司令部和京市的接站方。”
他的目光和温文宁对上了。
两人同时沉默了。
窗外的风呼啸着刮过荒野,火车的铁皮在风中发出轻微的震颤声。
乘警从车头方向跑了过来,在包厢外面敲了敲门。
“首长,前方五公里有个小站,司机说可以靠过去,名字叫青石镇。”
温文宁和顾子寒对视了一眼。
张兵老家所在的镇子就是青石镇清河县。
不管如何,现在他们都要提高警惕,走一步算一步。
打破原来的行程,给这些躲在后面的老鼠一个出其不意。
火车喘着白气缓缓驶入青石镇小站。
站台窄得只够站两排人,月台上的漆皮剥落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水泥底子。
乘警跑前跑后地安抚旅客,说是临时检修需要停靠两个小时,让大家不要惊慌。
为了确保安全,需要将整车人员进行排查,以免再发生危险的重大事故
车厢里的旅客们议论纷纷,但没有人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
顾子寒扶着温文宁下了火车,杨素娟和顾宇轩跟在后面。
站台上冷得刺骨,风从两座山丘之间灌过来,裹着枯草和泥土的腥味。
温文宁把围巾拢了拢,目光扫过站台上方那块斑驳的站牌,上面写着三个褪了色的大字:青石镇。
顾子寒看着温文宁道:“媳妇,我们先安顿好爸妈,然后去张兵家。”
温文宁点了点头。
从站台出来,沿着一条土路走了不到十分钟,就看见了镇上唯一一家招待所。
两层的砖瓦小楼,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青石镇国营招待所”几个字。
漆面龟裂,有几笔已经看不清了。
前台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婶,头上包着一条碎花围巾,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在喝水。
看见顾子寒一行人走进来,她放下杯子,上下打量了一番。
大婶心里暗暗咂舌,他们镇子上哪里来了这么好看的四个人?
一看身份就不简单!
她开口问道:“住店?”
“住店,要两间房。”顾子寒从口袋里掏出证件。
大婶接过去看了看,是军官证和结婚证,又看了看身后的杨素娟和顾宇轩。
“这是?”
“我父母。”
大婶把证件递回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登记本和一截铅笔。
“登记一下,一间房一晚上八毛钱,被褥干净的,热水要自己去锅炉房打。”
顾子寒签了名按了手印,大婶从墙上的木板上取下两把钥匙,铜钥匙挂着红色的塑料牌子,上面写着“201”和“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