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这指头是按斐波那契数列长的啊?!三后面是五吗?”田小雨扯着嗓子喊道。
浩浩下嘴唇往下翻折,眼皮四周泛起红圈,水滴在眼眶边缘打转。
全息屏幕里,刘萍双手连续拍打着大腿裤料。
“该!让你平时站着说话不腰疼!”刘萍张大嘴巴喊出声,唾沫星子喷在屏幕上。
屏幕底下的弹幕滚得飞快。
[哈哈哈哈,活阎王遭遇滑铁卢。]
[这东北话骂得真带劲。]
田小雨把浩浩的手指头一根根掰直。
“再来,1、2、3…”
半个小时的时间流逝。
浩浩的手指头被田小雨反反复复按下、抬起,手指关节通红。
“10以内加减法,你硬是给我算出了微积分的动静!”
田小雨双手插进发丝里,手指并拢用力往后拉扯,头发顿时成了个鸡窝。
眼皮耷拉在眼球上方,视线落在石桌腿的裂纹上。
“不是手指头不够用,就是数着数着把前面的数吃进肚子里了。”
陈默站在旁边三步远的地方,看着田小雨那怀疑人生的表情,嘴角极力往下压。
他转过身,走向后方的红漆木桌,拿起木桌上的一只透明玻璃水杯,端着玻璃杯走回石桌前。
陈默将水杯放在田小雨面前的石板上。
“喝口水,压压火。”陈默说。
田小雨抓起玻璃杯,仰起脖颈。
喉结上下滑动,半杯水直直灌进喉咙内部。
水杯重重落下,玻璃底端撞击粗糙的石面。
田小雨抬起右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右腿外侧。
“有了!老娘今天必须治服你!”
田小雨偏过头,食指伸出对准陈默。
“陈默,去给我洗一盆草莓来!要挑最大个的拿!”
陈默挑了挑眉,转身跨出步伐,走向四合院东侧的自来水池。
不到三分钟。
陈默双手端着一个白色的陶瓷盆走回来,盆里堆放着带着水珠的红草莓。
陶瓷盆平稳放置在石桌正中间的位置。
田小雨伸出右手,手指捏起一个草莓,摆在浩浩的作业本上方区域。
手指返回,捏起第二个,放在第一个旁边。
接着是第三个。
十个红草莓首尾相连,排成一条直线。
她翻开口算册子,食指用力戳在第二道题上。
“看好了!10-4=?”
田小雨指着桌上的草莓队列。
“桌上有十个草莓对吧?”
浩浩两只眼睛盯着红色的果肉,喉管吞咽了一次口水,脑袋连着点动三下。
田小雨伸出手,手指张开,一把抓起四个草莓,收拢在手心里。
她将位于顶端的一个直接塞进嘴唇之间。
牙齿上下咬合,红色的汁水渗出,沾在她的上嘴唇皮肤上。她将口中的果肉咽进食道。
紧接着塞入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下颌骨连续开合,两边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咽下最后一口残渣,田小雨两手互相拍打,甩掉手上的水分。
手指点着剩下的草莓队列。
“老娘吃了四个!肚子里了!现在桌上还剩几个?数数看!”
浩浩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在半空中一顿一顿地挪动。
“1、2、3、4、5、6。”
他抬起头正对着田小雨,眼睛亮晶晶的:“还剩6个。”
田小雨手掌猛地拍击桌面,上半身向后仰倒,脊背靠在太师椅靠背上。
“哈哈哈哈!写上!6!”
浩浩从桌面上拾起半截铅笔,在等号后面画下一个圆弧加圆圈的“6”。
田小雨对着摄像头伸出右手食指,上下点动,嚣张极了。
“大姐你看见没?这叫实物降维打击教学法!没有教不会的孩子,只有没脑子的妈!”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增多,覆盖了三分之一的屏幕面积。
[牛逼!]
[小雨姐幼教祖师爷!]
[这招绝了,明天就给我家神兽用这套。]
刘萍坐在屏幕那头,上半身僵直不动,嘴巴半张着没说出话来。
田小雨乘胜追击,上半身往前倾斜,指头重重点在第三题上。
“看这道!9-5=?”
她从白瓷盆里又抓出三个新草莓,补齐桌上的九个总数。
手指呈爪状捞起五个草莓,一把塞进口腔。
“啊呜——”
脸颊两侧的皮肤向外高高撑起,嘴唇被果肉挤开一道缝隙。
红色的汁液顺着嘴角流出,滴落在下巴表面。
“数…剩下几个。”田小雨含糊不清地出声,字音与咀嚼声混杂在一起。
浩浩的手指点动完四个目标:“4。”
接着在本子上写下数字。
“看到没?这特么就叫效率!”田小雨抽出两张纸巾,用力在下巴上摩擦,抹去红印。
大拇指与食指捏住书页右下角,霸气地向左边翻开新的一页。
然而,她的下巴肌肉停滞在半空中。
白色的纸张上,黑色的数字加减法从上到下排满了整整三列区域。
右下角印着一行黑体小字:“本页共50道算术题,请家长监督完成”。
田小雨左眼角的肌肉开始频繁跳动。
视线定格在第一列的第一道题上:“8-6”。
下一行写着:“10-7”。
再下方是:“9-8”。
田小雨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桌子中间那个白瓷盆。
盆底还剩下三十来个草莓。
按照当前的消耗速度,做完这五十道题,她必须把两百多个草莓吞进胃里。
田小雨咽了口唾沫,双手从桌上收回,手掌贴着隐隐作胀的腹部。
她眼珠子一转,重新伸出手指,在桌上摆出8个草莓。
这一次她没有往嘴里送,而是用手背将其中6个推到桌子的右下角区域,离自己远远的。
“咳咳,8减6剩几个?”她强颜欢笑地问。
浩浩坐在石头凳子上没动,眼睛就盯着田小雨的嘴看。
这小孩两手交叉抱在胸前,大声喊:“你不把它吃进肚子里,它就不算减掉!你推到旁边,它还可以跑回来,我算不出来!”
田小雨身子往旁边歪了一下,伸手扒住桌子边缘。
“它没有腿!它跑不回来!”田小雨咬着牙回了一句。
“不行!我就要你吃掉!”浩浩扯着嗓门喊。
田小雨喘了口粗气,闭上眼睛,牙齿咬的咯咯响。老娘连持枪悍匪都能一巴掌扇飞,今天竟然被一个小兔崽子逼上了绝路!
她睁开眼,两手抓起桌上那几个草莓,全塞进嘴里。
“老娘今天就算撑死在真理部,也得把你的作业辅导完!”
嘴巴动个不停,嚼完就往下咽。接着拿,接着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