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偏远,在回北疆的必经之路上,还有平原上的最后一个大城,饶城。
过了饶城,再往北,就是广袤的北疆,由山地,荒漠,戈壁和风霜组成。
一直到进饶城的前一天,祝青瑜才再次见到顾昭。
同样也是在一个河滩旁,各色的小花开的到处都是。
远远的,祝青瑜就看到了在河边烤鱼的顾昭和谢泽。
哪怕这次顾昭穿着一件玄色的大氅,颜色并不鲜亮,又是坐着的,隐没在河边的芦苇丛中,只露出了半个身形,但祝青瑜还是一眼看到了他。
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回的队伍,但看他这个样子,应该是没事了吧。
祝青瑜很是松了一口气,觉得今日碗里的饭菜都更可口了些。
马上都要过年了,从现在的行程看,到北疆的时候,应该就是刚好过年的时候。
或许是为了赶在过年前能回到北疆,大长公主又加快了行程的安排,整个队伍可以说是披星戴月在赶路。
好在这段时间的天气,居然在渐渐回暖了,中午太阳大的时候,阳光舒适,甚至有点早春的感觉。
连路上的雪都停了,不仅路上赶路轻松了些,暖和的时候病毒活性会降低,对北疆的疫情而言,应当也会有好处。
祝青瑜以往吃饭,为了躲着顾昭,总是赶紧吃完就跑,但今天,可能是饭菜太可口了,她吃的很慢,吃的过程中,还总是不经意地往河边看去。
前两次,顾昭专注烤鱼,也没往这边看,但看到第三次的时候,顾昭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看过来,目光锁定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祝青瑜心里猛地一跳,赶紧转过头,低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顾昭的脚步声传来,有人站在她身侧,默不作声地递过来一串烤鱼。
余光瞟到是黑色的大氅,祝青瑜赶紧接了,看他一眼,说道:
“多谢。”
顾昭依旧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盯着她手上的烤鱼看,似乎在看她会不会把鱼丢掉。
在他的虎视眈眈下,祝青瑜尝了一口鱼。
天啊,这条鱼居然是甜的,超级甜,甜的要死。
也不知道顾昭放了多少糖,肯定是错把糖当盐放了。
顾昭见到她吃了鱼之后,她那跟吃了毒药一般的表情,嘴角扯出一个几不可查的笑容来:
“呵,胆小鬼。”
所以他根本就是故意把糖当盐放的,这一瞬间,祝青瑜是真的想把这串烤鱼给丢出去。
祝青瑜勉强咽下那口能甜死人的鱼,反击道:
“呵,幼稚鬼!”
好歹也是朝廷二品大员,传出去也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人物,又不是八岁的娃娃,真的太幼稚了,怎么能办出这样的事来。
顾昭今日攻击力拉满,又道:
“祝大人,你就是个畏首畏尾,裹足不前的大懦夫!”
祝青瑜不甘示弱地反击:
“顾大人,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白日做梦的自大狂!”
这边两人在拌嘴,谢泽拿着一串鱼忙慌慌跑来:
“祝娘子,你等等,放错了放错了,放错盐了,你吃这串!”
顾昭从祝青瑜手中拿了那串甜的鱼就走,把两人丢在身后。
谢泽把新的烤鱼给祝青瑜,见顾昭一声不吭地走了,靠近了些,悄咪咪跟祝青瑜说:
“表兄肯定是觉得丢人,所以跑了,你刚刚那串是他烤的,我就说嘛,感觉他拿的盐不对劲。”
谢泽说话的时候,祝青瑜觉得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朝目光的来源看去,正好看到温家姑娘的马车关上了车窗。
而在河边,温家二姑娘,手里捧着一捧花,正在采河滩上的花玩。
祝青瑜压低声音,也悄咪咪地跟谢泽说道:
“小侯爷,你坐下来,坐我旁边。”
谢泽虽然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还是依言坐了下来,问道:
“祝娘子,怎么了?”
祝青瑜余光留意着温家姑娘的马车,对谢泽道:
“你往侧坐一点点,然后去看温家姑娘的马车,转过来,转过来,不要这么直接看。自然一点,你太僵硬了。”
谢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跟做贼似的,手都在抖,说话的声音轻的像是怕把谁吓跑了,说到:
“祝娘子,我怎么觉得,她在看我?”
祝青瑜余光看到温家姑娘又把车窗开了一条缝,对谢泽道:
“我跟温家大姑娘又不熟,总不至于在看我吧?”
谢泽很是激动,双手握拳又放开,在自己的衣裳上擦着手心的汗,然后说道:
“若她是在看我,就不是我自己自作多情,那我得去找大长公主提亲!不然她家里又把她许给旁人怎么办,我要去说!”
谢泽说完,噌地就站起来,朝温家姑娘的马车看去。
他一站起来,温家姑娘马车的车窗再度关上了。
谢泽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拔腿就跑,朝着大长公主的车驾跑去。
小侯爷这也太猛了,就这么一点莫须有的眉目,他就能再度出击了,也不怕被大长公主打出来。
祝青瑜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在旁边又阴魂不散地冒了出来,顾昭手里还拿着刚刚那串她吃过的鱼,坐到了刚刚谢泽坐的地方,一边吃着那串甜得过分的鱼,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看看你,再看看旁人。祝大人,为了六十年后可能变心的我,就要拒绝现在的我,你可真是,这世上最大的笨蛋,傻瓜,懦夫。你说只有那么一点点,我可不信,想骗过我,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