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青色光芒在眼前疯狂流转。
传送阵内的空间暗流犹如无数把钝刀,刮在李大壮的皮肤上。
他低着头,那件从喽啰身上扒下来的黑底红纹道袍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没有催动半点护体罡气。
识海深处,那尊远古神龙虚影被他用精神力死死压在最底层。
刚刚突破神王境初期的紫金气血,连同那颗狂暴的兵主心核,全被他硬生生锁进了极道玉骨的骨髓缝隙里。
在外人看来,他现在就是个被血池能量撑得经脉错乱、随时会爆体而亡的变异血食。
“嗡——!”
眼前的青光猛地一闪。
失重感瞬间消失,双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传送阵的光芒如潮水般褪去。
李大壮极其自然地做出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脚步一个踉跄,顺势半跪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却透过凌乱的头发,极其敏锐地扫过了四周。
这里是第七阵眼的中转枢纽。
空气里没有半点仙家福地的清灵。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比外围牧场浓郁十倍不止的高维死气,以及浓烈到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地面的材质是灰白色的青石。
周围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暗红色的聚灵阵纹。
这里的阵纹结构,比外围那些粗制滥造的抽血管线精密了太多。
每一道符文里,都透着极其恶毒的禁锢与同化法则。
雷木长老率先走出传送阵。
他那张阴冷的脸庞上,还残留着一丝从外围血池大爆炸中死里逃生的余悸。
另外两名巡查长老跟在后面,同样灰头土脸,身上的道袍破破烂烂。
“总算进来了。”
雷木长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干瘪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转过头,极其贪婪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李大壮。
“把这头变异的血牛看好了。这可是咱们去内门将功补过的唯一筹码。”
雷木冲着两名同僚压低了声音。
外围的百年血池炸了,甲字号血柱毁了。
这等大罪,如果拿不出足够分量的东西顶上去,隐仙宗上面的那些老怪物绝对会抽了他们的神魂点天灯。
而李大壮这具吸饱了血池本源的肉壳,就是他们眼里的免死金牌。
李大壮跪在地上,听着雷木的盘算,嘴角极其细微地扯了一下。
把他当免死金牌?
这几个老东西,是把催命符当成了护身符。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清脆的脚步声,伴随着金铁锁链拖拽地面的碰撞声,从枢纽广场的正前方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外围的雷木巡查吗?”
一个极其刺耳、透着高高在上傲慢的年轻男声,在空旷的枢纽内响了起来。
“怎么搞得像条丧家犬一样,灰溜溜地跑回内门枢纽了?”
雷木长老脸色猛地一变。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抹极其明显的忌惮和憋屈,赶紧转过身,换上了一副极其谄媚的笑脸。
李大壮微微抬起眼皮。
前方,几名身穿金丝白袍的年轻修士,正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这几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个个都达到了半步神王的境界。
他们道袍的袖口上,用金线绣着隐仙宗最核心的真传徽记。
内门弟子。
在隐仙宗这种等级森严的高维走狗窝里,内门真传的地位,甚至比外围那些干苦力的巡查长老还要高出一大截。
领头的那个青年,面容俊朗,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化不开的邪气。
他手里牵着一根散发着高维死气的暗红色锁链。
锁链的另一头。
死死拴着七八个衣衫褴褛、浑身是血的年轻女修。
这些女修的琵琶骨被生铁钩子直接穿透,手腕上勒出了深可见骨的血痕。
她们的眼神里早就没有了光,只剩下麻木的绝望和深深的恐惧。
李大壮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女修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根本不是神界的灵气。
那是现世的下界功法底子!
隐仙宗这帮畜生,不仅把下界修士当成抽血的电池,甚至还把这些女修炼作了发泄兽欲的玩物!
“徐傲师侄。”
雷木长老强压着心头的憋屈,对着那个领头的金袍青年拱了拱手。
“外围的阵眼出了点岔子。那座百年血池不知怎么回事,底层阵纹逆乱,直接炸了。”
雷木极其小心地斟酌着说辞。
“老朽这不是赶紧带着抢救出来的东西,回内门向太上长老禀报吗。”
“炸了?”
名叫徐傲的内门大弟子停下脚步,眉头猛地一挑。
但他脸上不仅没有半点愤怒,反而爆发出一阵极其放肆的狂笑。
“哈哈哈!雷木啊雷木,你们这几个老东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徐傲极其轻蔑地指着雷木的鼻子。
“看管个外围的废弃牧场都能把血池看炸了?你们这群外门的废物,也就是仗着资历老,才没被宗门拿去当血食炼了!”
雷木长老被指着鼻子骂,那张老脸涨得通红。
但他硬是连半个字都不敢反驳。
徐傲的师尊,是隐仙宗内门的一位神尊境巨佬。
在这个拼背景、看主子的高维宗门里,他一个外门巡查,根本惹不起内门大弟子。
“师侄教训得是。”
雷木死死咬着牙,把头低了下去。
徐傲冷哼一声,连正眼都懒得再看雷木。
他的目光顺着雷木的身后扫去。
突然。
徐傲的视线死死地盯在了半跪在地上的李大壮身上。
“嗯?”
徐傲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他松开手里的锁链,大步流星地走到李大壮的面前。
半步神王的神识毫无忌惮地在李大壮身上扫来扫去。
“好狂躁的气血!这底子,竟然比内门的极品血奴还要厚重十倍!”
徐傲兴奋得舔了舔嘴唇。
他转过头,看着雷木。
“雷木,这就是你说的抢救出来的东西?”
雷木心头一紧。
他知道徐傲这贪婪的眼神意味着什么,赶紧上前一步。
“师侄,这头血牛是在血池爆炸时产生了变异。老朽正准备把他上交给内门刑堂,换取……”
“换什么换!”
徐傲极其粗暴地打断了雷木的话。
他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右手一翻,直接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个散发着高维符文的黑色生铁项圈。
“哐当。”
徐傲极其随意地把那只沉重的项圈,直接扔在了李大壮的脚边。
项圈在灰白色的石板上滚了两圈,碰到了李大壮的战靴。
“这东西,本少爷看上了。”
徐傲极其霸道地指着李大壮,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
“雷木,你懂不懂隐仙宗的规矩?”
“从下界牧场里淘换出来的极品好货,向来都是先紧着我们内门真传挑的。怎么,你还想越过我,去内门刑堂邀功?”
雷木长老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拼死拼活从废墟里保下这个变异血牛,就是为了保自己的命。
现在徐傲一句话就要截胡,这等于是直接断了他的活路!
“徐师侄……这不合规矩吧。”
雷木硬着头皮,极其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这血牛干系重大,要是太上长老怪罪下来……”
“太上长老怪罪?”
徐傲极其嚣张地冷笑出声。
他猛地往前跨出一步,半步神王的威压直接拍在雷木的脸上。
“我师尊就是太上长老!天塌下来,有我师尊顶着。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拿规矩压我?”
徐傲极其不屑地戳了戳雷木的胸口。
“这头血牛我带走了。至于外围血池炸了的锅,你自己去刑堂背。滚!”
雷木死死握紧了拳头,骨节发白。
但他终究没敢发作。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李大壮,又看了一眼徐傲,极其憋屈地咬了咬牙。
“是……师侄说的是。”
雷木低下头,带着另外两名长老,犹如斗败的丧家犬,灰溜溜地退到了枢纽的边缘。
徐傲极其得意地大笑起来。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李大壮。
在这个内门大弟子眼里,李大壮根本不是一个人。
这就是一件可以随意索取、随意折磨的极品玩具。
“小子,算你走运。被本少爷看上,总比去刑堂被千刀万剐强。”
徐傲极其冷酷地伸出脚,用脚尖踢了踢滚落在李大壮面前的那个黑色项圈。
“把这项圈戴上。锁死你的真气。”
徐傲的声音里透着把人当成牲口使唤的极致傲慢。
他抬起手,指了指后方那几个被锁链拴着、瑟瑟发抖的下界女修。
“戴好项圈,去把那边那几个刚抓来的下界母狗洗干净。”
徐傲嘴角扯出一个极其下流、恶毒的淫笑。
“洗干净点。然后扒光了,一个个送到本少爷的房里来。”
“你要是伺候得好,本少爷抽你血的时候,还能给你留口活气。”
枢纽大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下界女修听到这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眼泪顺着她们脏污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在这里,她们连自杀的权利都没有。
雷木长老站在远处,眼神阴冷地看着这一幕。
徐傲双手抱胸,极其不耐烦地用脚尖点着地面。
“还愣着干什么?等本少爷亲自伺候你戴项圈吗?狗东西,还不快点!”
李大壮跪在原地。
他低着头。
乱发遮住了他的脸庞,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但他那双垂在身侧、布满泥污的大手,却在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握紧。
暗金色的极道混沌纹路,在皮肉深处极其隐蔽地疯狂游走。
一股足以将这座中转枢纽彻底掀翻的极致暴戾,正在他的骨髓里犹如即将爆裂的核弹般急剧压缩。
把下界同胞当成母狗。
把现世的尊严踩在脚底。
李大壮没有去捡那个滚落到脚边的黑色项圈。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了那张被黑血和烂泥糊满的粗犷脸庞。
乱发之下。
那双一金一红的诡异眸子里,没有半点血食该有的恐惧与顺从。
有的。
只是一口深不见底、透着无尽九幽死寂的古井。
那是神医准备动刀切除恶性肿瘤时,最纯粹的冷酷与杀机。
李大壮看着高高在上的徐傲。
嘴角一点一点地拉开,扯出了一个残忍到了极点的狂放弧度。
他没有站起来,声音极其沙哑,却字字如铁。
“你刚才,让我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