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策眸光微沉,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启沧。
见他微微颔首,默许应允,他才缓缓收回手臂,收起戒备姿态,退到一旁。
黄雨梦带着白隐快步走到一旁,连忙问道:“小哥,你怎么到这里来找我了?出什么事了?”
白隐满脸急切,语速极快:“黄姑娘!昨日承蒙您包扎疗伤的那几位兄弟,伤口不慎感染发炎,已经开始发起了高烧!
三少命我火速前来寻您求药!
我先去您家中寻人,得知您随殿下前来县城砖窑,便立刻赶了过来!”
黄雨梦心头一紧,想来是药效退了下去,连忙应声:“你在这里稍等我片刻!”
她立刻往旁边走了几步,趁着夜色遮掩,指尖微动,从空间快速取出消炎药膏、碘伏、纱布、退热药片……
随后,装进密封布袋,快步走回去递给白隐。
“药都在这里了,我仔细跟你说清楚用法,你记牢了,回去立刻照做。”
随后逐条叮嘱,外伤如何消毒、换药、包扎,高热如何服药,药量多少……事无巨细一一交代清楚。
说完她再三叮嘱:“你速速回去照料,明日清晨我会亲自去县衙一趟。
再复查他们的伤势与病情,你不必过度慌张。”
“多谢黄姑娘!属下谨记!”
白隐不敢耽搁分毫,郑重躬身道谢,转身提气纵身,踏着夜色施展轻功。
飞速朝着县衙方向疾驰而去,转瞬便消失在夜色尽头。
黄雨梦目送他远去,心头依旧隐隐担忧。
可眼下她实在分身乏术。
一来她不便将大皇子独自一人留在砖窑,失了礼数。
二来砂浆烧制是重中之重,必须赶在中秋前后试制成功,万万不能出错。
若是今日烧制失败,极易惹得启沧不悦。
思来想去,她只能压下担忧,静待明日一早再登门。
整理好心绪,她转身走回启沧身侧,安静站定。
启沧眸光淡淡落在她身上,脸色微沉,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状似随意地开口问道:“三妮,方才那人是沈砚舟的贴身护卫吧?
这般深夜匆匆赶来寻你,所为何事?”
黄雨梦心头微顿,暗自斟酌说辞。
启沧虽已应允不再刺杀沈砚舟性命,但二人立场微妙、关系紧张。
她不愿将沈府护卫受伤的内情道出,生怕徒生风波。
想到这,抬眼扬起温和笑意,从容回道:“没什么大事的,殿下别多想。
是沈大人的妹妹,感念我进山帮忙救人的情分,特意想邀我晚间去府中吃顿便饭答谢。
他先去了我家,没看到人,所以就找到这里来了,我已经婉言推辞了。”
启沧听后,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动,眼底掠过一抹浅浅笑意,险些绷不住神色。
他内力深厚、耳力极佳,方才两人的对话,字字句句尽数落入耳中,哪里听不出是伤病求药?
没想到,她还会一本正经地骗自己,实在有趣。
他却不点破,反倒顺着她的话,故作当真,慢悠悠笑道:“原来如此。
既然人家这般盛情答谢,那明日我们去县衙办事。
刚好让她好好请你一顿,本王也跟着沾沾三妮的光。”
黄雨梦听后松了口气,连忙笑着点头:“好啊,都听殿下的。”
两人话音刚落,窑厂内的工人便快步走出,朝着黄雨梦高声喊道:“黄小姐!
里面两堆料子已经全部按您的样式摆好了,您进来查验看看吧。
没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码放砖块、封窑烧火了!”
“来了!”
黄雨梦应声上前,弯腰再度钻进窑洞。
洞内依旧闷热难耐,她仔细巡查工人摆放的石料与黄泥层。
工人摆放得整齐规整、层层有序,甚至比她亲手摆的还要平整,只是唯独三堆缝隙留得略窄、间距过密。
看到这里,微微蹙眉,心中生出顾虑:柴火高温灼烧之后,泥块极易软化塌落。
若是间距太近,一旦坍塌,石料黄泥混杂粘连,比例很容易不准了。
想到这,转头看向一旁的老师傅,认真问道:“大叔,您看这些物料间距太近,烧塌了混在一起就麻烦了,能不能找点东西隔开固定一下?”
老师傅闻言笑着安抚:“小姐放心,不用特意找东西隔开!
等会儿我们码放砖块的时候,顺势用砖坯隔出点空隙、挡在两侧。
绝对不会坍塌混杂,稳妥得很!”
黄雨梦一听,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笑着道谢:“那就辛苦大叔了。”
说完她弯腰退出窑洞,站在一旁静静等候。
看着工人有条不紊码放砖坯、填补空隙、规整窑内物料,她心里暗自思索:
水泥烧制温度、时长、闷窑冷却,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她从未在古代土窑实操过,今晚必须亲眼看着点火升温。
主要是想学习一下,这个以后大量烧制砂浆,肯定要建更大更好的窑烧制。
这样看着也能大概知道建窑的原理。
想到这,转头看向身侧的启沧:“殿下,我想等窑火点燃、确认烧制正常再走,我们稍微等一会吧。”
启沧眸色温柔,轻声道:“好,你累了一天,若是乏了,便去三轮车上坐着歇息,不必站着受累。”
“我不累,我随处逛逛看看就好。”
黄雨梦笑着摇头,独自踱步逛起整片砖窑厂。
此刻夜色深沉,除了烧窑作业的这片区域灯火通明。
其余厂房空地早已漆黑一片,工人尽数下班归家,四下寂静冷清。
她慢慢踱步看着,刚好走到两名乘凉闲谈的工人不远处,细碎对话清晰传入耳中。
“再过三天就是中秋了!
我听人说,中秋大部分工人都放假歇工,人人还发十文过节钱呢!”
“我也听说了!
但咱们烧窑的中秋不能停工,要守窑,没法放假,但账房说了,咱们能多发十文呢!
这样我反倒乐意不放假,多挣一笔工钱,比在家闲着强!”
“是啊,我在这里干了几年,都没有这段时间的待遇好。
不仅每人还涨了工资,这过节竟然还能发钱。”
“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事我大既知道原因。
听人说,东家是怕我们不干了,去给人家建房子了,到时这里就招不到工人了。”
“我也听人说了,那边工钱要比咱这里高一点。
不过,我还是想在这里干活,毕竟在这里干活稳定一些,那盖房子总有盖好的时候啊。”
“是啊,长远看来,还是这里稳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