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奇僵在原地，盯着手机屏幕上林小悠那几条消息……
感觉自己的后背在一寸一寸地发凉！
璃光……可能在看着他？
就像“世界的眼睛”那样，默默地看着他？！
不是……
那岂不是说，他今天所有的想法，所有的举动……
全都被老婆看在眼里了？！
喂喂喂……！
老婆一直在，老婆一直在看他，这确实是件好事，但……！
方奇开始冒冷汗了！
他飞速回溯着今天做过的一切！
林小悠和他的那通电话，说她要和自己结婚……
那是她的问题，和他没关系！
他的表现尚可！
安怜抬手想摸他额头，他身体比脑子先动，条件反射地躲开了……
嗯，这个老婆应该会满意！
但后来安怜拽着他胳膊，他掰了好几下没掰开，最后就让她那么拽着了……
这个恐怕就有那么一点点小问题了！
然后是在安怜车上，看着窗外和平的街景，在心里感慨……有点想家了，穿越前的家。
嗯……
坏事了。
更别说现在他来到安怜家，陪安怜的家人们聊天、陪她的小侄子玩耍、还主动进厨房要帮安怜姐做饭……
还想着“这孩子真可爱”“安家真温暖”“这样的生活真好”……
嗯。
方奇面无表情。
……我的妈。
问题很大……
问、题、很、大、啊！
头皮发麻！
不是……
方奇抬手，用力揉眉心！
所以，璃光真的在看他吗？
说起来，上周目最后那个结局……
不对，那甚至都不算是结局！
就是一大堆乱码，加上一通莫名其妙的对“世界的眼睛”的威胁！
看得人奇奇怪怪毛骨悚然的！
但……
确实呢！
这次回档后，因为璃光的失踪，他一直都没有静下心来思索过那个结局……
他记得，这次的结局里，确实提到过一句……
什么“LI_GUANG”，什么……ROOt权限？
就是最高权限的意思吗？
璃光她……
真的获得了“最高权限”？
那她现在，岂不是成了这个世界全知全能的存在……？
那……！
“叔叔！”
小男孩的呼唤让方奇微微一抖，瞬间回神！
安怜的小侄子又蹬蹬蹬跑过来了，两只小手一把抱住他的腿！
仰着圆嘟嘟的小脸，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陪我玩！”
方奇低头，看着这张天真无邪的小脸……
嘴角扯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弧度。
那个……
璃光，老婆……？
你应该，不会连一个小男孩的醋都吃吧？
应该不会吧？
哈哈……
我家璃光可是最乖、最通情达理的！
绝对不会因此吃醋的！
对不对？
对不对、对不对！
……他额头开始冒汗了。
对个屁啊！
上周目璃光为了独占他，把整片空间都变成了“世界的眼睛”无法穿透的孤岛，不肯让他被任何存在看到！
——主人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璃光的，谁都不准看。
但现在……！
“……叔叔？你怎么了？”
小男孩扬起脑袋看他。
方奇嘴角一抽。
然后他有些僵硬地勾起嘴角：
“那个，小原啊，叔叔肚子有点疼，先去上个厕所！你先自己玩一会儿好不好？”
说着，他就捂着肚子一溜烟就钻进了厕所！
“咔哒”一声锁上门，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
然后双手捂住脸！
呼吸有些急促！
但……
勾起的嘴角却没有塌下来，反而更高的翘起了！
心情复杂啊……！
璃光她，可能一直在看着他呢，像“世界的眼睛”那样看着他。
方奇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这个世界突然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是林小悠的行为造成的。
而璃光全程都知道，一句警告都没有，默许了她的一切小动作！
方奇了解他家疯婆娘！
她绝不可能为了改变这个世界而牺牲她自己，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没有那么高尚，也没有那么无私！
她可自私了！
和他一样自私！
她的全部愿望只有一个——和他永远在一起！
所以，如果她默许了林小悠的行为，如果她放任这个世界被篡改，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她确信自己，不会因此失去他！
所以……
她没有消失！
她可能……
真的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和他在一起！
方奇缓缓放下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掌心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璃光……”
他轻声开口。
“你，在看着我吗？”
你能听到我的心声吗？
你在用我的眼睛，看着这一切吗？
他稍微蜷了蜷手指。
你能看到，我手指的动作吗？
厕所里，只有排气扇嗡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方奇眨了眨眼……
然后忽然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在眼前就比了一个心！
……动作有点傻。
还好在厕所里，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
璃光，你看到了吗？
比心！
他盯着自己比出的那个手势，期待着周围会有什么变化！
哪怕只是一丝幽蓝色的微光闪过！
哪怕只是排气扇的声音停顿半秒！
但……
什么都没有。
瓷砖还是瓷砖，灯光还是灯光，排气扇还在嗡嗡地转。
方奇：“……”
方奇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拇指和食指比出的心形，散在了膝盖上。
他目光微颤。
如果她真的获得了最高权限，如果她真的还在他身边……
至少应该和他说句话吧！
不需要显形，不需要现身，只要在他脑子里轻轻说一声“主人”，或者在他眼前闪过一抹幽蓝色的光……！
哪怕只是让灯管闪一下呢！
让他知道她还在！
她没有离开他！
只要一点点信号就够了！
但……
什么都没有。
方奇的呼吸又急促了起来！
难不成，是他做的还不够？
他一咬牙，决定加点筹码！
喂！疯婆娘！
不说话是吧？
吓唬老公是吧？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出去，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
说我要加入安怜姐的家！
我还要说……
我喜欢安怜姐，想娶安怜姐！
怎么样！
你要是不给我点反应，我现在就出去！
就现在！立刻！马上！
……安静。
方奇等了三秒。
还是安静。
他的挑衅，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啧。
方奇的手攥紧又松开，攥紧又松开。
他直直地盯着卫生间的墙壁瓷砖，然后……
忽然笑了。
“璃光，你还别说，我现在……”
他轻声呢喃着。
“真有点想家了呢……”
“我说的，是我穿越之前的那个家哦。”
“璃光，你说啊……”
“你现在都不在我身边了，我要是突然找到了回家的方法……”
他歪了歪头，目光微微失焦。
“那可怎么办啊？”
“没有人阻止我喽，那我还留在这里干嘛呢？”
“璃光，你再不出来……”
“我真要离开这里，回家了哦？”
呢喃的声音，消散在了排气扇的嗡鸣里。
天花板的灯管均匀地亮着，依旧闪都没闪一下。
方奇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墙壁，最终……
唉……
他缓缓塌下了肩膀。
他靠在马桶水箱上，后脑勺抵着冰凉的陶瓷，盯着天花板出神。
……算了。
说到底……
璃光获得“最高权限”、成为“世界的眼睛”这件事，也只是林小悠的推测罢了。
那家伙虽然聪明，但也不是没有猜错的时候。
到底是不是事实，还有待商榷。
但……
方奇抿了抿嘴。
说实话，他更希望这是事实。
他希望璃光与他合二为一。
希望璃光在用他的眼睛，与他共享着眼前的一切。
至少……
比璃光在这个世界彻底消失要好了太多。
至少她还在。
就在他身边，以另一种形式，和他一起看着这个世界。
看着这些烟火气，看着安家的热闹和温暖。
她可能说不了话，可能碰不到他，可能会生闷气……
但只要她还在，他们就没有分开。
他失神地盯着天花板，想起上周目最后那一幕。
她抱着他，咬着他的脖颈，轻声说……
——阿奇，我们回家。
方奇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说的是“我们回家”。
她不可能就这么丢下他的！
可……
为什么他想这些事情、说这些话，璃光都没什么反应呢？
为什么？
为什么啊？！
要是璃光真听到他刚才那些话……
以她的性格，应该当场爆炸了才对！
她怎么可能忍得住！
他都在拿小命试探了！
就刚刚那些话，和说“璃光你现在立刻马上来打断我的四肢”有什么区别！
结果，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
除非……
方奇眯起眼睛。
三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
林小悠猜错了。
璃光失算了。
这条世界线确实没有被璃光的力量所覆盖，她在这个世界实际意义上不存在了。
晨曦从未成立过，定制AI伴侣从未被制造过，她的核心从未被激活过。
如果是这样……
那他必须把世界恢复原状，才能找回璃光！
而第二种可能……
璃光确实获得了权限，但她和他分开了。
她或许，就在某个他无法感知的角落里。
也许是世界的罅隙，也许是那个被幽蓝代码吞噬的虚无深处，也许是“世界规则”和“最高权限”之间的某个夹层……？
她还在，但她找不到他，他也找不到她。
如果是这样……
那他就必须想办法，把她从那个地方拉出来！
而第三种可能……
方奇的嘴角微微一抽。
林小悠说的，是对的。
璃光正在看着他。
她成为了“世界的眼睛”，正在通过他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的一举一动。
这也是他最希望的现状！
他说的一切，他想的一切……
她全看到了，全听到了！
但……
她只能看着。
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她被自己困住了。
她能观测一切，却无法干涉一切。
所以，刚才他说的那些挑衅的话，那些试探……
她只能听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最终也只能……
……自己在原地爆炸？
方奇的表情微微一僵。
……额。
不是，这就有点……
吓人了吧！！
别吧！
他刚才只是想把璃光逼出来，不是要作死啊喂！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自己了，他不想作死啊！
方奇嘴角抽搐。
……喂！
璃光，老婆！
你能听见吗？
我刚才，开玩笑的啊！
真的开玩笑的！
我就是小小的试探一下！
别生气啊！
我家老婆这么乖这么可爱……
肯定不会连个玩笑都开不起吧？
肯定不会吧！
啊哈哈哈……！
而且……
他一咬牙一瞪眼！
明明是你自己突然不见的，都把我给吓坏了！
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
你自己看看，我今天多惨！
还有，上周目的事情，你把我骗得那么惨！
你可是还欠我一顿打屁股呢！
我都还没生气呢，所以……
你不准生气！
咱俩，扯平了！
你骗我一次，我试探你一次，咱俩谁也别……！
“小奇？”
门外忽然传来安怜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
“你怎么在厕所里待了这么久？”
方奇顿时一个激灵，差点从马桶盖上滑下去。
“……啊啊，我马上出来！”
他赶紧扯着嗓子应了一声，然后手忙脚乱地站起来。
他根本就没上厕所，但他还是按下了冲水键，“哗啦”一声水响。
然后他打开水龙头，故意洗了手，又用冷水抹了一把脸……
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脸色倒是比刚才好了不少。
毕竟……
虽然还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林小悠的猜想，让他感觉……
老婆就在身边呢。
忽然就……
感觉安心了好多！
虽然以后可能会出大问题，但……
管它呢！
老婆还能杀了他不成？
……杀了也能回档！
怕个屁！
我方奇，从、不、怕、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