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
石牛竟然真的从海碗里抓起一块油汪汪的红烧肉。
就要往那刚退烧的老兵嘴里塞。
“滚一边吃去!”
朱樉气得一脚踹在石牛的宽大屁股上。
这夯货。
哪怕大明造出了能上天的飞船,估计他满脑子想的也是这飞船能不能用来烤肉。
不过。
被石牛这么一打岔,伤兵营里那种压抑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老兵们看着这憨直的巨汉,纷纷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
大明的天,彻底变了!
当大批量的盘尼西林被送到各地的军队和民间医馆后。
整个大明的死亡率,迎来了断崖式的暴跌!
不仅是在战场上。
在民间。
那些因为一点小擦伤就导致破伤风死掉的青壮年,活了下来。
那些因为生产而感染产褥热,命悬一线的妇人,活了下来。
那些因为一场风寒引起肺炎而夭折的幼童,也活了下来!
金陵城的大街小巷里。
到处都能看到挺着大肚子的孕妇。
满大街都是乱跑的胖娃娃。
大明的人口。
在这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就像是滚雪球一样,迎来了极其恐怖的大爆发!
达到了中原历史上前所未有的巅峰!
半年后。
深秋的深夜。
金陵城,秦王府的书房内。
烛火摇曳。
朱樉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后。
看着户部刚刚送来的人口账册和各地粮仓的储备报表。
他的眉头,却深深地皱了起来。
人太多了。
神药保住了无数人的命,但也带来了巨大的隐患。
那几张嘴,每天要吃掉的粮食,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就算大明现在占领了天竺,粮食也开始出现了捉襟见肘的迹象。
“得找新地图了。”
朱樉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芒。
就在这时。
砰!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满身是水,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连行礼都顾不上了。
“殿下!十万火急!”
蒋瓛双手递上一个用蜜蜡封死的铜管。
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极东海域的皇家探险舰队,拼死送回来的密报!”
“他们……他们在茫茫大洋的尽头,发现了一片比天竺还要大十倍的无主沃土!”
“那里长满了一种金黄色的、产量高得吓人的神奇作物!”
朱樉猛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美洲大陆?!
玉米和土豆?!
可是,还没等朱樉高兴。
蒋瓛却咽了一口唾沫,眼神中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极度恐惧。
“可是殿下……”
“探险队死伤惨重!”
“他们说,在那片金黄色的沃土上……”
“游荡着一种……体型比咱们在天竺见过的战象,还要庞大几十倍的诡异血肉巨兽!”
朱樉的目光猛地一凝。
夜风吹过,书房内的烛火剧烈摇晃。
风向,变了。
……
深夜。
金陵秦王府的书房内。
跳跃的烛火将朱樉那张冷峻的侧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的手里死死地捏着那份从极东海域拼死送回来的羊皮密卷。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苍白。
黄金沃土。
高产作物。
还有那体型比战象还要庞大几十倍的诡异血肉巨兽。
这三个信息在朱樉的脑海中不断地碰撞着,掀起了滔天巨浪。
大明需要那些能让无数百姓吃饱饭的神奇粮食。
但是。
想要跨越那片风高浪急的无尽大洋。
想要用大炮把那些不知道是什么鬼东西的血肉巨兽轰成烂泥。
凭现在大明水师那些几千吨的蒸汽铁甲舰,根本不够看!
必须造更大的船!
必须造排水量上万吨,甚至几万吨的钢铁海上堡垒!
必须铸造口径大到能塞进去一个成年人的超级重炮!
只有这种绝对的暴力,才能碾碎一切未知的恐惧。
可是。
想要打造这样的无敌舰队。
需要海量的钢铁。
需要堆积如山、能把锅炉烧得通红的优质煤炭。
如今大明境内的矿山,产量已经远远跟不上活阎王那恐怖的野心了。
能源。
大明需要无穷无尽的能源!
朱樉猛地将那张羊皮密卷揉成一团,在烛火上点燃。
任由灰烬飘落。
“拿纸笔来!”
朱樉冷厉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内炸响。
门外侍立的亲卫浑身一颤,立刻捧着文房四宝小跑进来。
朱樉大笔一挥,墨汁在宣纸上力透纸背。
他把目光,死死地钉在了大明疆域图上那片代表着漠北苦寒之地的黑色区域。
第二天清晨。
一道盖着秦王大印和皇帝玉玺的双重死命令,传出了金陵城。
一支由上百名大明最顶级的皇家地质工匠。
三千精锐锦衣卫。
以及一头名为石牛的人形凶兽组成的联合勘探队。
带着大明朝最疯狂的野心。
一头扎进了北风呼啸、滴水成冰的漠北荒原。
三个月后。
漠北,狼居胥山以北三百里。
这里是连野狼都不愿意踏足的绝对死地。
狂风卷着大如鹅毛的雪片,犹如刀子一般在天地间肆虐。
打在人的脸上,能直接刮出一道道血口子。
一望无际的白毛风中。
大明的皇家勘探队正艰难地在齐膝深的雪地里跋涉。
负责护卫的凉国公蓝玉,此刻裹着厚厚的熊皮大衣,连眉毛上都结满了白霜。
他那双常年握刀的手,此刻冻得像紫萝卜一样。
“老李头!这鬼地方连根草都不长!”
蓝玉冲着走在最前面的老工匠大吼,声音刚出口就被狂风吹碎了。
“你确定这底下有殿下要找的黑石头和红石头?”
那被叫做老李头的老工匠,是个在地下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土拨鼠。
他没有理会蓝玉的抱怨。
而是死死地盯着手里那个造型奇特的磁石罗盘。
那罗盘的指针,此刻正像疯了一样地剧烈乱转!
“停!”
老李头突然发出一声犹如夜枭般尖锐的嘶吼。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一片被风雪覆盖的黑色隆起物上。
不顾冻僵的双手。
拼命地用那把精钢打造的小镐头在冻土上疯狂地刨着。
咔嚓!
火星四溅。
冻得像铁块一样的泥土被刨开了一个口子。
老李头猛地跪在雪地里,从坑里抠出了一块石头。
那是一块黑得发亮、没有任何杂质的石头。
断面处甚至折射出一种犹如黑宝石般迷人的光泽。
“极品!这是最顶级的无烟石炭啊!”
老李头激动得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他转过身,又在十几步外的地方刨了下去。
这一次,他挖出了一块沉甸甸的、呈现出暗红色的矿石。
“伴生矿!老天爷开眼啊!是煤铁伴生矿!”
老李头仰天狂笑,声音嘶哑。
听到这话。
蓝玉和周围的锦衣卫全都围了上来。
经过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疯狂钻探和测算。
一个让所有人吓得一屁股坐在雪地里的恐怖数据,摆在了蓝玉的面前。
这条隐藏在漠北地下不知道多少万年的矿脉。
绵延足足上百里!
全他娘的是最容易开采的露天矿!
这里的煤炭和高品位铁矿石储量。
别说造几支无敌舰队了。
就算让大明现在的铁匠日夜不停地打铁,打上五百年都挖不完!
八百里加急的快马。
跑死了整整三十匹。
将这个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消息,送回了金陵。
朱樉看到奏折的那一刻,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狂笑。
“传令兵部!”
“把那些关在战俘营里白吃白喝的北元蛮子,还有从天竺抓回来的黑炭头。”
“三十万俘虏,一个不留!”
“全部戴上五十斤的精钢脚镣,给老子押到漠北去!”
“挖石头!”
大明不养闲人。
既然敢和大明作对,那就用你们的血肉和骨头,来为大明的工业机器添砖加瓦!
短短两个月后。
一座占地数十里、犹如人间地狱般的超大型露天矿场。
在漠北的冰天雪地里拔地而起。
三十万异族俘虏,衣衫褴褛地在刺骨的寒风中挥舞着铁镐。
每一天。
都有成百上千的俘虏因为劳累、严寒和饥饿倒下。
倒下了,就直接扔进废弃的矿坑里填埋。
连块破草席都没有。
这种高压和绝望,就像是一个不断充气的牛皮筏子。
终于。
在初冬的一个傍晚。
积压的怨气彻底爆发了。
矿场的西北角。
狂风卷着黑色的煤灰在天空中乱舞。
十几个身高超过九尺、浑身长满黑毛的北元壮汉,扔下了手里的铁镐。
他们原本是北元王帐里最精锐的怯薛军勇士。
曾经在草原上徒手撕裂过奔马。
此刻。
带头的那个独眼勇士,看着手里那个冻得像石头一样硬的黑窝头。
眼中闪烁着犹如饿狼般的凶光。
“长生天在上!”
“咱们是草原上的雄鹰,不是明狗的奴隶!”
独眼勇士发出一声狂暴的怒吼。
他双臂猛地发力,大腿粗的肌肉高高隆起。
咔嚓一声!
那条连接着几十个人、粗如儿臂的铁链。
竟然被他硬生生地从冻土里连根拔起!
“杀光明狗!抢了他们的粮草,回草原去!”
十几个凶悍的北元勇士犹如出笼的猛虎,朝着远处的明军监工扑了过去。
变故发生得太快。
几个明军监工还没来得及举起手里的火铳。
就被这群力大无穷的蛮子扑倒在地。
骨骼断裂的声音在风雪中格外刺耳。
一个监工的腿被硬生生砸成了倒折的姿势,发出凄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