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劈在偏殿旁边的石柱上。
石屑纷飞,柱身上留下一道深达数寸的裂痕。
“守住!”副统领低吼。
暗部守卫们同时举刀,刀锋在月光下连成一片银色的屏障。
但韩教习的剑气只是开胃菜。
他身后的剑修们同时出手了。
十几道幽蓝色的剑气从不同角度劈过来。
有的直取正门。
有的绕过正面切向侧翼。
有的甚至从高处俯冲而下。
直接越过副统领的头顶砸向偏殿的屋顶。
副统领的刀再快,也只能挡住正面。
侧翼的剑气撕开了暗部守卫的防线。
一个守卫被剑气击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碎石地上,胸口的衣服被切开,露出里面深可见骨的伤口。
另一个守卫的小腿被剑气划过,单膝跪地,但手里的刀依然举着,死死撑着不肯倒下。
“第三队,补位!”
副统领的嗓子已经喊哑了。
但人手不够了。
总共就二十个人,倒下一个就少一个。
防线开始出现缺口,一开始只是一个小小的缝隙,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剑修们的剑气像潮水一样从缺口中涌进来,打在偏殿的墙壁上,石屑纷飞,木屑四溅。
副总执事的散修们趁机从侧翼压了上来。
啪!
软鞭在空中炸开一串鞭花,缠住了一个暗部守卫的手腕。
副总执事猛地一扯,将那个守卫整个人拽出防线,重重摔在地上。
然后。
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软鞭的鞭梢在空中转了个圈,对准了偏殿的木门。
“撞门!”他冲身后的散修吼道。
几个散修扛着一根从山门拆下来的横梁,朝偏殿的木门冲了过去。
温大夫终于动了。
她的右手猛地一扬,三根银针同时飞出。
不是飞向扛横梁的散修。
而是。
飞向了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第一根针刺进了横梁前端那个散修的膝窝。
那人的腿瞬间失去了力量,整个人往前一栽。
横梁的前端猛地砸在地上,后端的惯性将另外几个散修全部带翻。
第二根针刺进了副总执事握鞭那只手的腕关节。
他手腕上的旧伤口被针尖精准地刺入,一股酸麻从手腕瞬间蔓延到整条手臂。
软鞭从他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第三根针!
第三根针擦着韩教习的耳廓飞过。
钉进了他身后的石柱里。
没有刺中他。
但韩教习还是下意识地侧了一下头。
就在他侧头的那一瞬间。
温大夫已经退回了偏殿门口,重新从袖中取出三根银针,扣在指间。
她的呼吸依然平稳,手上的动作依然精准,仿佛刚才那一切不过是例行公事。
“横梁重约三百斤,四个人扛,重心在前。”
她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刺膝窝,前端先落地,后端反冲力带翻所有人。副总执事手腕旧伤位置在腕横纹上三分,针尖刺入两分即可阻断手少阳三焦经,手臂酸麻持续一炷香,韩教习,我留你一针,不是刺不中你,是刺中了你,你身后那些剑修就会失去指挥,到时候混战起来,死的人更多。”
她站在偏殿门口,白袍被剑气撕开了好几道口子,肩上的伤口重新裂开,鲜血沿着手臂往下淌,滴在碎石地上。
“我是个医修。”
她说,“我不杀人。但我可以让你们失去战斗能力,一个一个来,直到你们觉得不值得为这座偏殿付出这么多伤员为止。”
韩教习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手段比他想像的要棘手得多。
她没有杀伤力。
但她有精准到恐怖的控制力。
刚才那三针如果她想杀人,完全可以刺进要害。
但她。
选择的是让人失去战斗能力的穴位。
这样一来,她既没有违背医修的准则。
又实实在在地拖延了时间。
但拖延终究只是拖延。
“你的银针还有多少?”
韩教习冷冷地看着她,“十根?二十根?我这里有一百多号人,你每扔一次最多控制三个。等你银针用完的那一刻,你拿什么挡?”
温大夫没有回答。
但她扣着银针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韩教习说得没错。
她的银针确实不多了。
药箱里还有备用的。
但药箱在偏殿里,她不能离开门口半步。
袖中的银针只剩最后九根,加上手里这三根,总共十二根。
最多再撑四轮。
“副统领。”
她压低声音,只有身后的人能听到。
“在。”
“你的左臂还能动吗?”
“能。”
“等下我数到三,你带两个人冲出去,往山门方向突围。他们的包围圈在东侧有缺口,我刚才观察过。”
副统领一愣:“那你呢?”
“我留在门口。”
温大夫说,“仙官还在里面,我不能走。”
“你疯了?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
温大夫打断他,“守门人还在里面。
他的枯枝是法器,虽然损耗严重,但至少能撑一炷香。你去搬救兵,越快越好。”
副统领咬着牙,正要说什么,偏殿的木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守门人走了出来。
他没有拿枯枝,枯枝断成了两截,被他一手握着一截。
他的酒葫芦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巴掌大的青铜小鼎,鼎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纹,正在发出极淡的白光。
“守门人,你……”
“仙官醒了。”
守门人的声音沙哑,“他要我出来帮你。”
温大夫回头看了一眼偏殿里面。
仙官依然躺在床榻上,但眼睛已经睁开了。
他的脸色还是惨白的,嘴唇没有血色,胸口那三根续命针还在微微发光。
但他偏过头,朝门外看了一眼,然后用尽力气,对温大夫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很轻。
但温大夫看见了。
她转过头,重新面向韩教习,扣在指间的银针重新稳了下来。
“轮番冲击,耗尽她的银针!”
韩教习举剑发令,“不必硬闯正门,用剑气远程消耗!”
剑修们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们的剑气不再集中攻击一个点。
而是。
分散成数十道细碎的光刃,从不同角度、不同高度朝偏殿飞过来。
有的打在墙壁上,有的削断屋檐的木梁,有的直接飞向门口的石阶。
温大夫的银针可以控制人,但控制不了剑气。
副统领带着守卫们拼命格挡。
但。
剑气太多了,挡得了一道挡不住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