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文在被窝里急得满头大汗,痛骂着自己曾经的死对头。
“能量没有倒流!它只是在极微观的尺度下被折叠了!这是一个极其完美的容错节点!”
“我需要你用十一维度的拓扑学公式帮我推演一下它的应力极限!快点算!我明天早上交不出答案就得去掏大粪了!”
米勒拿着话筒的手彻底僵在了半空中。
掏大粪?
一个诺贝尔奖提名者,大洋彼岸最顶级的量子物理学家,大半夜用卫星加密通讯打越洋电话过来,就是为了让自己帮他算一道题,以免明天去掏大粪?
如果是平时,米勒一定会觉得这是一个极其恶劣的玩笑,直接把电话摔个稀巴烂。
可是,当史蒂文刚才提到的两个概念在他脑海中碰撞的瞬间,米勒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扔掉手里的咖啡杯。
清脆的碎裂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米勒疯了一样扑到宽大的黑板前,抓起一根粉笔,连电话都没挂断,直接用肩膀夹着话筒,双手颤抖着在黑板上疯狂演算起来。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收敛……等等!如果引入张量场……上帝啊……”
米勒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根本顾不上擦掉额头上的汗珠,任由汗水流进眼睛里。
随着一行行公式在黑板上展开,米勒原本坚不可摧的学术信仰,正在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速度全面崩塌。
在推演到第五步的时候,粉笔“啪”的一声在他手里被生生捏碎。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一条在无尽的黑暗中通向宇宙终极奥秘的微光!
“算出来没有!你这个废物!到底在应力极限的哪个切面上!”电话那头,史蒂文等得快要抓狂了,压低声音怒吼。
米勒浑身瘫软地靠在黑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刚刚写下的最后半个符号。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度恐惧和难以名状的狂热。
“史蒂文……你……你们到底在东方看到了什么?”
“你给我的这个公式……这根本不是人类现阶段能触及的领域……这是……这是神明的语言!”
“废话少说!给我答案!”
米勒咽了一口唾沫,极其艰难地报出了几个复杂的数据常量。
“嘟……嘟……嘟……”
拿到答案的瞬间,史蒂文连一句谢谢都没说,极其果断地切断了通讯。
多耽误一秒,暴露的风险就多一分。
大洋彼岸的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米勒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黑板上那些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推导过程。
东方……不仅没有绑架他们。
东方是在用极其超前、极其恐怖的真理,在破解宇宙的终极奥秘!
而自己这个所谓的大洋彼岸首席科学家,居然连给这种伟大工程打下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这个奢华的办公室里研究一堆随时会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废纸!
史蒂文宁愿去掏大粪也要留在那里!
一种极其强烈的嫉妒感和对知识的饥渴,瞬间吞噬了米勒所有的理智。
米勒有一个极其隐秘的习惯。
为了防止自己的灵感流失,他的办公室电话是长期连接着高保真录音设备的。
他颤抖着手,将刚才和史蒂文的通话录音截取了下来。
他没有把这份足以引起大洋彼岸军方大地震的录音上交情报局。
在真正的科学狂人眼里,政客的利益连一坨狗屎都不如。
他极其熟练地登入了一个只有西方最顶尖的那一小撮学术泰斗才能进入的加密暗网论坛。
这个论坛里,潜水着各大财团的首席技术官、各大名校的校长、以及各大尖端实验室的掌舵人。
米勒没有任何留言,只是将那段带着沙沙电流声的音频,以及自己拍下的那半块黑板的推导照片,直接扔进了论坛里。
然后,米勒极其干脆地拔掉了电脑电源。
他甚至连抽屉里的私人物品都没有收拾,直接扯下脖子上的真丝领带,冲出办公室。
他要辞职!他要变卖手里所有的股票和房产!他要雇佣最好的偷渡蛇头!
他要去华夏的大西北!
他必须亲眼看一眼那个能提出这种公式的神级大脑!
暗网论坛里,起初极其安静。
大多数老家伙都在潜水搞自己的研究。
直到某个极其无聊的空气动力学权威点开了米勒上传的音频。
两分钟后。
大洋彼岸的某个地下深层风洞实验室里,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停机!立刻给我停机!这个测试模型全都是垃圾!全都是狗屎!”
那个平日里极度注重仪表的权威专家,此刻像个疯子一样用铁锤疯狂砸着造价上千万美元的风洞测试舱室。
紧接着,暗网论坛像是一颗被点燃了引信的核弹,瞬间引爆。
音频被疯狂下载,黑板的照片被无数次放大解析。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掌握着西方科技命脉的巨头们,在听完史蒂文那段歇斯底里的怒吼,在看懂了米勒推导出的那半个张量场后,全都疯了。
史蒂文,那个脾气臭得要命的量子力学天才,竟然在东方为了一个容错节点急得要去掏大粪?
而他接触到的,仅仅是东方庞大科技树上掉下来的一片树叶?!
如果这片树叶都能颠覆现有的微观物理学,那这棵树的主干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不到四十八小时,一场西方历史上史无前例,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偷渡潮”,在最顶层的精英圈子里疯狂爆发。
奥林匹斯财团首席材料学家,在新闻发布会上突然宣布自己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必须立刻退休去环游世界寻找灵魂,当天晚上却化名登上了飞往东南亚的货轮。
大洋彼岸排名第一的理工大学校长,留下了一封声泪俱下的辞职信,控诉西方学术界的僵化与腐朽,随即变卖了所有的庄园资产,砸下重金包下了一架私人专机,航线直指华夏边境。
防务联合中心下属的高能粒子实验室,更是在一夜之间跑空了三个核心攻坚小组。
他们甚至连实验室的大门都没锁,就为了抢先一步订到跨国走私渠道的船票。
这种极其诡异的顶层人才流失,根本瞒不住。
西方的情报机构和军方高层彻底陷入了极度的恐慌和混乱。
史密斯总长在办公室里看着一叠叠的人员失踪报告,眼前阵阵发黑。
“拦住他们!派军队去边境!派特工去机场!把这些疯子都给我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