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北冥城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远远看到剑鼎峰的那一刻,周寒第一个欢呼起来:“终于回来了!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飞那么远了!”
柳凝烟难得没有嫌他吵,只是静静望着那座熟悉的山峰,眼中也闪过一丝放松。
谢缘靠在谢念肩上,望着越来越近的北冥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从小到大,他出过很多次远门,去过很多地方,但每一次回来,都会有这种感觉——安心。
云庐院中,洛青黛已经在等候。
她站在那株老桃树下,一身素衣,鬓角的白发又添了几缕,但眼中的慈爱从未改变。看到遁光落下,她快步迎上,将两个儿子一起抱住。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谢缘靠在她怀里,轻声道:“娘亲,我们回来了。”
洛青黛松开他们,上下打量,确认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她拉着谢缘的手,眼眶泛红:“小缘,你瘦了。路上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谢缘笑道:“娘亲,我有好好吃饭。”
周寒在一旁插嘴:“嫂子,你可不知道,小缘现在可厉害了,一拳能打碎一座山,哪能饿着?”
洛青黛瞪了他一眼:“再厉害也得吃饭。”
众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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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云庐院中摆了一桌丰盛的宴席。
洛沧澜拄着拐杖来了,龙族的敖青也赶来了,凤族派了使者送来贺礼。各派掌门纷纷传讯问候,一时间整个北冥城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
宴席上,周寒喝得满脸通红,搂着谢缘称兄道弟:“小缘,周叔叔跟你说,以后你就是咱们北冥剑派的第一高手了!周叔叔以后就靠你罩着了!”
柳凝烟在一旁淡淡道:“你现在也是靠他罩着。”
周寒噎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谢缘笑了,举起酒杯:“周叔叔,柳阿姨,这些年谢谢你们一直照顾我。这杯酒敬你们。”
两人一饮而尽。
谢玄衣坐在主位,看着满堂儿孙,眼中满是欣慰。洛青黛靠在他肩上,轻声道:“玄衣,咱们这一辈子,值了。”
谢玄衣点头:“嗯,值了。”
夜深了,众人散去。
谢念和谢缘并肩坐在院中的桃树下,望着天上的星星。今晚的星空格外明亮,密密麻麻铺满了整个夜空。那颗最亮的星星,正对着云庐的方向,仿佛在注视着他们。
“哥哥。”谢缘忽然开口。
谢念看向他。
谢缘道:“你说,暗现在在做什么?”
谢念想了想,道:“也许在某个地方,看着我们。”
谢缘笑了:“希望它能找到不孤独的方法。”
谢念揽住他的肩:“会的。就像你一样。”
谢缘靠在他肩上,轻声道:“哥哥,谢谢你。”
谢念道:“谢什么?”
谢缘道:“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从小时候到现在,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在我身边。”
谢念笑了,摸了摸他的头。
“傻瓜,你是我弟弟。我不陪你谁陪你?”
月光洒在兄弟俩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远处,剑鼎峰的钟声悠悠响起,传遍整个北冥城。
那是平安的钟声,也是团圆的钟声。
更是新生的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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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北冥城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谢缘依旧每日修炼,但更多的时间用来陪洛青黛说话,陪谢玄衣下棋,陪周寒喝酒,陪柳凝烟赏花。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孩子,而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之一。
但在他心里,他永远是那个跟在哥哥身后的小缘。
这一日,谢缘独自来到剑鼎峰顶,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他的神识探入混沌深处,寻找着暗的踪迹。那缕若有若无的联系还在,但比之前更加微弱。暗似乎又沉睡了,或者说,在等待什么。
“小缘。”
身后传来声音。谢缘回头,看到谢念走上来。
“哥哥。”
谢念在他身边坐下,与他并肩望向远方。
“又在感应暗?”
谢缘点头:“它还在。但好像睡着了。”
谢念道:“也许它只是想看看,看看我们怎么生活。”
谢缘想了想,笑了:“也许吧。”
两人并肩坐着,望着脚下的云海翻涌。
良久,谢缘忽然道:“哥哥,我想建一座塔。”
谢念一怔:“塔?”
谢缘点头:“在剑鼎峰顶,建一座塔。把古爷爷他们的故事刻在塔里,让后人知道,曾经有那么一群存在,创造了这个世界,守护了这个世界。也让暗知道,无论它在哪里,都有人记得它。”
谢念看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好。我们一起建。”
谢缘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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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一座高塔在剑鼎峰顶落成。
塔高九层,通体由白玉砌成,每一层都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和图案。那些图案描绘着万灵之始的故事——从混沌初开,到创造世界,到与虚魔大战,到古的最后守护,到谢缘的觉醒。
塔顶,放着一枚通体透明的晶石。那是谢缘用自己的一缕光芒凝聚而成,日夜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塔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永念塔。
永念,永远怀念。
落成那天,谢缘站在塔前,望着这座自己亲手建成的塔,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平静。
谢念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小缘,你想让它看见吗?”
谢缘点头,闭上眼睛,将那缕联系延伸到极限。
“暗,如果你在看,这就是我们的世界。这是我们的家。这里永远有一盏灯,为你亮着。”
遥远的混沌深处,那缕沉睡的意识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一缕微弱的光芒,从混沌深处射来,融入塔顶的晶石之中。
晶石亮了,比以前更加明亮。
谢缘睁开眼睛,笑了。
“它看到了。”
谢念揽住他的肩,笑了。
“那就好。”
兄弟俩并肩站在塔前,望着那枚明亮的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