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林方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语气随意得很。
吕雅静这才落座,拎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抿了一口,才笑着说道:
“说实话,来之前我还犯嘀咕,想着林宗主会不会不太好说话。现在看来,阁主说得一点没错,您这性子,是真没什么架子。”
林方笑了笑,没接这茬,直接问道:
“振宇那边让你跑一趟,是出什么事了?他那头现在怎么样?”
吕雅静点点头,神色认真了些:
“阁主一直让人盯着九下宗的动静,最近发现他们在谋划一件针对至天宗的事。阁主觉得情况不对,就让我赶紧过来跟您说一声。”
“什么谋划?”
“落霞宗被灭门,九下宗少了一个,肯定要有别的宗门补上去。他们想拿这个当饵,把您引过去,设局动手。”
吕雅静顿了顿,继续说,
“观澜阁那边得来的消息,寒雪山庄那个破凡境强者已经被宗门紧急召回,正往回赶。林宗主您虽然能斩杀天极境古武者,但这次不一样,对面可是破凡境!”
她抬眼看向林方,语气里透出几分凝重:
“九下宗这回的计划,不单单是冲您来的。他们那边有人能拖住您,哪怕杀不了,只要能把您缠住,就够他们调集人手去端至天宗了。阁主说这事关乎宗门存亡,才催着我连夜赶过来。”
林方眉头微微一皱,没急着开口,沉默了几秒。
原来九下宗打的是这个算盘。
他这边倒是一直没收到风声,但振宇传来的话,不会有假。
“这振宇小子消息倒是灵通,这么隐秘的事都能挖出来!”
林方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赏,随即又问,
“他那情报组织,现在铺得怎么样了?”
吕雅静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单子递了过去,嘴上也没闲着:
“阁主用综合广场做幌子,里头塞了拍卖场、斗兽场、玩的地儿、比武台……七七八八一大堆,光填这些窟窿就得要海量的材料和钱财。眼下正是缺钱缺物的时候,阁主说了,林宗主您肯定会给的!”
林方接过清单扫了一眼,眉头立马拧了起来:
“这是要我把至天宗搬空啊?你让他明儿自己来拿,东西给他,我这宗门怕是得喝西北风去了。”
吕雅静忍不住笑了:
“阁主还真猜着了,他说您肯定要找他砍价,所以他让我带句话,他不来见您,您也别去找他,这事没得商量。”
林方听完,气得直跺脚:
“好你个许振宇,这是吃准了我没法子是吧!”
看他那副着急上火的样,吕雅静掩着嘴笑了笑,又道:
“阁主还说了,您要是舍不得掏家底,拿同等价位的宝贝抵也行。实在不行,就去其他九下宗那儿……借!”
最后那个“借”字,她咬得格外清楚。
林方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抹笑:
“还是这小子懂我,哈哈哈!那帮人打算什么时候摆这桌鸿门宴?”
“日子还没定死,得看寒雪山庄那个破凡境强者什么时候回来。只要人没到,您就还有空腾出手办别的事。”
吕雅静答道。
“行,这事儿我清楚了,钱的事你等一下。”
林方没再多问,直接用了传音喊铁鹰过来。
铁鹰来得快,进门时还微微喘着气,一看就是跑着来的。
“宗主,找我有事?”
林方指了指吕雅静:
“这位是观澜阁的人,振宇那边现在缺钱缺得紧。你马上跑一趟林源医药集团,先找念慈。她要是不凑出,就去黎家,叫上黎冠清和你一起去。这事办得越快越好,办完咱们还有别的要忙。”
“明白!”
铁鹰应了一声,转头看向吕雅静,
“在下铁鹰,道友,这边请。”
吕雅静却没急着动,目光转向林方:
“林宗主,那个材料……”
林方抬手扔过去一张符箓:
“信息符,等我消息。”
吕雅静接住,收入袖中,这才对铁鹰点点头:
“在下吕雅静,有劳铁鹰道友带路了。”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屋里安静下来,林方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说起来,好些日子没见着柳念慈了,也不知道她在那边过得顺不顺心。
整个至天宗,也就他住的那块地方还能用用通讯设备,别处信号差得厉害。
他掏出信息符,给云水轩和碧渊城那边分别传了话,让他们派人过来碰个头。
趁着人还没到,林方先把宗门几个管事的叫拢,把九下宗那边挖的坑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话音刚落,杨云昭就开了口:
“宗主,咱既然知道这是个套,那到时候他们要请,您完全可以不用露面啊!”
话说得干脆,没半点拐弯。
“杨长老这话说的在理!”
黎冠清接过话头,看向主座的林方,
“宗主,我也觉得没必要非得往坑里跳,虎叔,你怎么看?”
韩虎一直拧着眉没吭声,这会儿才缓缓开口:
“去,必须得去!不光要去,还得把动静闹大!他们那边留了后手,咱们就不能留?”
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玄阳宗左边挨着云水轩,右边靠着寒雪山庄。真要动起手来,这两个地方可以一并端掉。当然,动手之前得先把他们的牙拔一拔,最好能让他们自己先慌起来。”
说到这儿,他抬眼看向林方:
“宗主刚才不是说要出去‘借’东西么?我看就借寒雪山庄和玄阳宗的,往狠里借!其他的也别落下,但得做得巧妙……得让他们互相狗咬狗!”
林方嘴角翘了起来,盯着韩虎看了两眼:
“虎叔,你这是心里有谱了?”
不愧是国家特殊部队退役的,脑子转得就是快!
韩虎点点头:
“刚琢磨出来的,你们要是觉得哪儿不对直接说。我是这么想的咱们手上不是攒了一批九下宗的功法秘籍么?回头动手的时候,可以在致命伤口上做点手脚,要么就在现场留点‘不小心落下’的东西。”
他压低了声音,身子往前倾了倾:
“比方说,玄阳宗某个古武者的贴身物件,莫名其妙出现在寒雪山庄哪个死鬼旁边。这种事儿不怕小,就怕不够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宁可信其有。十几个人里头,总有三四个愿意信的。”
李岳听得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
“虎叔这招绝了。让他们自己先咬起来,等咬得差不多了,咱们再过去收拾残局,说不定都不用费太大力气。”
林方抬眼看了看外头的天色,收回目光:
“那就照虎叔说的办。等会儿云水轩和碧渊城的人都到了,咱们一块儿把这事捋清楚。虎叔,还得劳烦你再把刚才的思路再给众人讲一遍。”
夕阳往西沉,天边烧成一片暗红。
云水轩和碧渊城来的人不少,议事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韩虎又把计划从头到尾讲了一回,这回说得更细,哪儿该放饵,哪儿该下套,谁唱白脸谁唱红脸,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听完,两边的人都点头,没提出什么异议。
接下来三方凑在一块儿,又琢磨起那场鸿门宴的事。
商量来商量去,觉得光靠眼下这些人手还不够,得把残匣剑客和月无殇那两位也拉进来。
这俩人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等闲事请不动他们。
但这回不一样——林方要是出门在外,宗门总得有人守着。
真到了要紧关头,有那两位坐镇,心里才踏实。